陈骤心里一动,把纸条收好。
送走百姓,他回到帐中,对众将说“明晚子时,西直门会开。”
众将眼睛一亮。
“但咱们不能全信。”陈骤说,“万一是陷阱呢?”
“我去探路。”白玉堂说,“子时前,我先摸进去看看。”
“太危险。”
“总比大军中埋伏好。”白玉堂坚持,“将军,让我去吧。若真是陷阱,我一个人,也好脱身。”
陈骤看着他的眼睛,良久,点头“好。但千万小心。”
“明白。”
商议完毕,众将各自回营休息。陈骤一个人留在帐中,看着桌上的地图。
京城,就在眼前了。
打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死了这么多人,终于要到了。
他想起廖文清,想起徐莽,想起北疆那些回不来的兄弟。
快了。
就快给你们报仇了。
他吹熄蜡烛,和衣躺下。
帐外,夜色深沉。
远处,京城的灯火像星河落地,璀璨,又遥远。
十月三十,清晨。
大军拔营,继续前进。三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午时前,大军抵达京城北门外三里。
陈骤再次勒马观察。
城墙比昨天看得更清楚了。青砖垒的墙高五丈,垛口整齐,马面突出。护城河很宽,水面结着薄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河对岸,城墙根下插满了尖木桩——那是防步兵冲锋的。
城墙上,守军密密麻麻。弓箭手在垛口后严阵以待,床弩的弩箭已经上弦,炮口黑黢黢的,像怪兽的眼睛。
“列阵。”陈骤下令。
大军在城外摆开阵势。破军营在前,霆击营在左,北疆铁骑在右,弓弩手在中。四万人,黑压压一片,盔甲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城墙上响起号角声。
紧接着,城门楼上出现一群人。为的是个穿蟒袍的太监,五十多岁,白面无须,正是冯保。他旁边站着个穿紫袍的文官,是卢杞。
“陈骤!”冯保尖着嗓子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围困京城!”
陈骤策马出阵,到阵前百步停下“冯保,卢杞。你们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今日陈某特来清君侧!”
“清君侧?”卢杞冷笑,“陈骤,你私自调兵,围攻京城,形同谋反!还不下马受缚!”
“谋反的是你们!”陈骤声音提高,“勾结外敌,毒杀浑邪王,刺杀廖文清,火烧天牢谋害徐国公——哪一条不是死罪!”
城墙上一阵骚动。这些事,普通士兵和百姓并不知道。
冯保脸色一变“胡说八道!陈骤,你休要妖言惑众!”
“是不是胡说,天下自有公论!”陈骤转身,对身后大军喊道,“兄弟们!告诉京城里的兄弟,咱们为什么来!”
四万人齐声怒吼
“清君侧!正朝纲!”
“为廖主事报仇!”
“为徐国公报仇!”
声浪如潮,震得城墙上的旗帜都在抖动。
守军中,不少人脸色变了。他们大多是普通士兵,不知道高层那些龌龊事。现在听陈骤一说,心里开始打鼓。
冯保见状,知道不能让他再说下去,连忙下令“放箭!”
箭如雨下。
陈骤早有防备,策马回阵。盾牌手上前,组成盾墙,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
“攻城!”陈骤下令。
但只是佯攻。
破军营上前,做出要冲锋的样子,但冲到护城河边就停住了,用弓箭还击。霆击营也上前,用床弩射击城墙。
双方对射了约半个时辰,互有伤亡,但都没动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