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那封牛皮信“这是京城布防图,还有冯保、卢杞的兵力部署。”
陈骤接过信,展开看了几眼,折好揣进怀里“徐国公呢?”
“国公爷没死。”小顺子抢着说,“天牢起火那晚,有人把他换出来了。现在在安全地方养伤,但伤得很重,动不了。”
陈骤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徐莽没死,朝中就有希望。
“将军,”岳斌在担架上说,“还有一事。冯保知道您南下了,沿途设了卡。我们一路过来,遇到三拨截杀的。保定这里……王昌可能也得到了死守的命令。”
“我知道了。”陈骤拍拍他肩膀,“你先去治伤。其他的,交给我。”
岳斌被抬走了。陈骤看向白玉堂“玉堂,辛苦你了。”
“分内事。”白玉堂抹了把脸上的灰,“将军,保定这仗……”
“要打。”陈骤说,“而且要快打。必须在孙承宗的八万援军到之前,拿下保定,进逼京城。”
他翻身上马“传令,攻城计划不变。但主攻方向改到南门——王昌既然知道我们要来,北门、东门肯定守得最严。南门相对薄弱,胡茬的骑兵主攻,大牛、窦通佯攻配合。”
“诺!”
众将重新部署。陈骤策马回到中军,摊开岳斌带来的京城布防图,仔细研究。
图很详细,标出了京城四门的守军数量、火炮位置、粮仓军械库所在,甚至连几条密道都画出来了——看来徐莽在京城经营多年,果然留有后手。
“将军,”周槐低声说,“有这张图,京城就好打多了。”
“是好打些,但也不好打。”陈骤手指点在图上,“五十门火炮……这东西威力大,射程远,咱们的弓弩压不住。”
“那怎么办?”
陈骤沉吟“得在火炮威之前,靠近城墙。用烟雾,或者夜袭。”
正说着,外面传来战鼓声。
攻城开始了。
陈骤走出大帐,登上土坡。望远镜里,北门、东门方向,大牛和窦通的部队已经摆开阵势,鼓噪呐喊,做出要强攻的样子。城墙上的守军果然被吸引,纷纷往那两个方向调动。
南门方向,胡茬的三千北疆铁骑已经悄悄运动到护城河边。他们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等——等守军进一步被调动。
陈骤看了看天色。申时初刻,太阳西斜,阳光正好照在南门守军脸上,逆光。
“信号。”他说。
三支响箭升空,尖锐的啸声划破天际。
南门外,胡茬看见信号,长刀一指“冲!”
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马匹全奔驰,马蹄踏地声如闷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城墙上守军这才现南门遇袭,慌忙调转床弩。但已经晚了。
胡茬一马当先冲到护城河边,从马鞍旁摘下一个皮囊,用力掷向河面。皮囊在空中破裂,洒出白色粉末——是石灰。
紧接着,第二骑、第三骑……数百个皮囊掷出,河面上顿时白雾弥漫。
守军被石灰迷了眼,咳嗽着往后退。床弩手看不见目标,胡乱射,弩箭大多射偏。
“架桥!”胡茬大吼。
几十个骑兵下马,从马背上卸下提前准备好的木板,飞快地在护城河上架起三道简易浮桥。
“杀进去!”
骑兵冲过浮桥,直扑城门。
城墙上,守将王昌终于赶到了南门。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文官服,外罩皮甲,看起来不伦不类。看见城下骑兵已经冲到门前,他脸色煞白“放滚木!倒金汁!”
滚木礌石从城头砸下,几个冲在前面的骑兵被砸中,人仰马翻。煮沸的粪水从垛口倾泻,烫得人惨叫连连。
但北疆铁骑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胡茬亲自带人冲到城门下,从马背上取下铁锤,开始砸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守军心上。
王昌在城墙上急得团团转“顶住!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可他所谓的援军,此刻正被大牛和窦通死死拖在北门、东门,根本过不来。
城门在铁锤的撞击下开始变形,门闩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喊杀声。
王昌回头,脸色大变——一队穿着府兵衣服的人从街巷里杀出来,直扑城门守军。为的是个年轻校尉,手里刀光闪动,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
“王校尉!”有人认出来人,“城防司的王校尉反了!”
王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城外,胡茬听见城内动静,精神一振“兄弟们!加把劲!城门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