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守军还没反应过来,骑兵已经冲到了桥头。
“放箭!放箭!”王猛在箭楼上嘶声大喊。
箭如雨下。但北疆铁骑度太快,箭矢大多落空。眨眼间,骑兵已经冲上了桥面。
“堵住!堵住!”王猛亲自带人下箭楼,想堵住桥头。
但已经晚了。胡茬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砍翻两个守军,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桥面不宽,只能容四马并行。守军想用人墙堵住,但北疆铁骑的冲击力太强,硬是把人墙撞开了。
“杀!”
喊杀声震天。
对岸箭楼上的守军想放箭支援,但桥上交战双方混在一起,不敢乱射,只能干着急。
胡茬带人杀到桥中段时,窦通的霆击营也开始进攻了。
两千重甲步兵列成盾墙,一步步压向桥头。守军的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但破不了防。
王猛眼看两面受敌,咬牙道“撤!撤到对岸去!”
守军开始后撤。但桥面太窄,撤退很快变成了溃退。有人被挤下桥,掉进河里,惨叫声被喊杀声淹没。
胡茬带人追过桥,占领了对岸箭楼。他亲自爬上楼顶,砍断“吴”字大旗,换上了北庭都护府的“陈”字旗。
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桥,拿下了。
陈骤率大军过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火把照亮了桥面,照见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河风吹来,带着血腥味和河水的腥味。
“将军,”胡茬来报,“守军死伤四百余,俘一千二百。王猛跑了,往真定府方向去了。”
“跑就跑吧。”陈骤说,“正好让他回去给吴用报信。”
他在桥头扎营。帐篷搭好后,陈骤召集众将议事。
“真定府有八千守军,咱们有三万,兵力占优。”周槐说,“但真定城墙比太原还高,硬攻的话……”
“不硬攻。”陈骤说,“吴用胆小,咱们吓吓他,说不定他就降了。”
“怎么吓?”
陈骤想了想“明天一早,把所有俘虏押到城下,让吴用看看。告诉他,降者不杀,顽抗者,这就是下场。”
众将点头。
第二天清晨,大军开到真定府城下。
城墙上守军密密麻麻,但士气显然不高。很多人脸色苍白,握着兵器的手在抖。
陈骤让一千二百俘虏跪在城前空地上,然后派一个嗓门大的士兵去喊话。
“城上的兄弟听着!昨日滹沱河一战,我军大胜,俘一千二百人!陈将军有令,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吴用,你若识相,就开城投降,保你全家性命!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喊了三遍,城墙上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城楼上出现一个人。五十多岁,胖,穿文官服,没穿盔甲。正是真定守将吴用。
“陈将军!”吴用声音颤,“下官……下官奉朝廷之命守城,不敢擅自开城。将军若真是奉旨进京,可否……可否出示圣旨?”
还是这套说辞。
陈骤策马出阵,走到城前百步“吴用,你看看这些人。”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俘虏“他们昨天还在守桥,今天就成了俘虏。你想让他们一样的下场吗?”
吴用脸色惨白“将军,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卢杞的命?”陈骤冷笑,“卢杞祸国殃民,残害忠良,天下皆知。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可……”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陈骤打断他,“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开城,活。不开,死。”
说完,他调转马头回阵。
大军在城下扎营。陈骤让士兵们故意大声喧哗,生火做饭,烤肉的香味飘得老远。城墙上守军看着,闻着,肚子咕咕叫——他们从昨天开始就紧张得吃不下饭。
傍晚时分,城里出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