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转过身,看着陈骤“我想带着兄弟们,去草原深处。找个没人地方,重新开始。但……需要钱,需要粮,需要马。”
“我可以给你。”
“有条件吧?”
“有。”陈骤说,“第一,永远不再与晋军为敌。第二,如果北疆有难,你们要回来帮忙。第三,帮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浑邪王。”
巴特尔想了想“前两条可以。第三条……我不敢保证。杀大王的人很小心,没留下痕迹。”
“尽力就行。”
“好。”巴特尔伸出手,“成交。”
陈骤握住他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但很有力。
两人走回营地。周槐已经安排人把浑邪王的尸体收殓了,准备运回阴山安葬——这是陈骤的意思,给浑邪王一个体面,也安抚他手下那些老兵。
正忙着,一个斥候匆匆跑过来“将军!平皋急报!”
陈骤心里一紧“说。”
“黑水部……打起来了!”斥候喘着气,“巴图带人袭击长老会,杀了三个长老!少壮派反击,现在三方混战,死了上百人!”
“胡茬呢?”
“胡校尉正在镇压,但人手不够,压不住!”
陈骤咬牙。这边刚稳住,那边又乱了。
“周槐,”他转身,“你留在这里,处理浑邪王的后事。巴特尔,你带着你的人,跟我去黑水部。”
巴特尔一愣“我?去黑水部?”
“对。”陈骤说,“你们是草原人,说话比我们管用。去告诉他们,内斗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命,就停下。”
巴特尔明白了。这是让他戴罪立功,也是让草原人管草原事。
“好!”他点头,“我去!”
半个时辰后,陈骤带着一百亲卫,巴特尔带着两百浑邪部老兵,往黑水部疾驰。
三百骑兵在草原上狂奔,马蹄踏起大片泥浆。陈骤骑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黑水部乱了,浑邪王死了,冯保的人在北疆四处活动……
这一切,都是冲着北庭都护府来的。
不,是冲着他陈骤来的。
想让他顾此失彼,想让他疲于奔命,想让他顾不上京城的事。
好算计。
但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陈骤,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来多少,他接多少。
杀多少,他埋多少。
中午时分,队伍抵达黑水部营地。
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三个方向的战士正在混战,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帐篷着火了,黑烟滚滚;地上到处是尸体,血把泥土都染红了。
胡茬带着五百北疆铁骑在战场边缘,想分开混战的人群,但效果不大——草原人杀红了眼,根本分不清敌我。
“将军!”胡茬看见陈骤,策马冲过来,“压不住了!这三帮人都疯了!”
陈骤看向战场。三方人马加起来有七八百,还在不断有人加入。照这个打法,不用半天,黑水部就得死绝。
“巴特尔,”他转头,“该你上了。”
巴特尔点头,拔出弯刀,对身后的浑邪部老兵喊道“兄弟们!跟着我!谁再打,砍谁!”
两百浑邪部老兵齐声怒吼,跟着巴特尔冲进战场。
这些人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比黑水部这些内斗的战士强太多。他们分成三队,冲进混战的人群,见人就打,不分敌我。
“住手!都住手!”巴特尔一边砍翻一个巴图的手下,一边大吼,“再打下去,黑水部就完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战场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