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咬牙“为了报仇!我父亲,我两个哥哥,都死在野狐岭!我要杀光你们晋狗!”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晋军士兵立刻拔刀。
陈骤没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父亲和哥哥,是战士,死在战场上,死得其所。你现在是俘虏,我可以杀你,也可以不杀你。选哪个,看你自己。”
汉子愣了一下。
“我给你两个选择。”陈骤继续说,“第一,我现在就砍了你,让你去陪你的父亲和哥哥。第二,你为我效力五年。五年后,我给你自由,放你回草原。”
“为你效力?”汉子冷笑,“做梦!”
“不是为我效力,是为北庭都护府效力。”陈骤说,“去屯田,去修路,去放牧。用劳动赎罪。五年后,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想报仇,我放你走,给你马和刀,咱们战场上再见。”
汉子沉默了。他看着陈骤,眼神复杂。
“选吧。”陈骤说。
良久,汉子开口“我选第二条。”
“为什么?”
“我想活着。”汉子低下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骤点点头,对胡茬说“把他单独关押,伤好了送去屯田区。告诉管事的,这人是个刺头,看紧点。”
“诺。”
陈骤又看向其他俘虏“告诉他们,愿意劳动的,五年后给自由。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去死。”
胡茬咧嘴笑“明白了!”
离开俘虏营,陈骤去了缴获物资堆放处。
缴获的东西很多。弯刀三千多把,长矛两千余杆,骨朵、飞索等杂七杂八的兵器一堆。盔甲不多,只有五百多套,大多是皮甲,铁甲只有几十套——那些是卢杞送的。
还有马匹。胡骑的战马死了不少,但还活着的有两千多匹,都是草原好马。这些马现在被集中圈在一片洼地里,由专门的马夫照看。
金不换正在检查那些铁甲。他拿起一套明光甲,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紧皱。
“金师傅,”陈骤走过去,“看出什么了?”
“将军。”金不换放下甲,“这甲确实是兵部库房出来的。您看这甲叶上的编号——天武三年制,编号甲字十七号。这是禁军的制式甲,怎么会到胡人手里?”
陈骤接过甲叶看了看。编号刻得很清楚,确实是禁军的。
“卢杞的手伸得真长。”他冷笑,“连禁军的甲都能弄出来。”
“不止甲。”金不换又拿起一把弯刀,“这刀也是晋军制式。虽然重新打磨过,但刀身上的‘晋’字印记还在。”
他把刀递给陈骤。陈骤接过,果然在刀脊上看到一个模糊的“晋”字。
“大概有多少?”他问。
“我数了数,制式兵器约八百件,甲五十套。”金不换说,“这些都是证据。卢杞通敌的铁证。”
陈骤点点头“把这些单独收好,登记造册。将来送到京城,都是证物。”
“明白。”
正说着,廖文清骑马过来了。他翻身下马,脸色有些凝重。
“将军,”他走近低声说,“平皋那边出事了。”
陈骤心里一紧“什么事?”
“昨天下午,一伙胡骑袭击了屯田区,烧了三座粮仓,抢走了一批耕牛。死七人,伤二十余。”
“多少人?”
“约三百骑。来去很快,咱们的护卫队追不上。”
陈骤脸色沉了下来。鹰嘴滩大战刚结束,就有胡骑袭击屯田区,这绝不是巧合。
“是‘狼主’的残部?”
“看装束不像。”廖文清说,“冯一刀的人去查看了现场,说是穿着杂,像是几个小部落凑起来的马贼。”
“马贼?”陈骤冷笑,“三百人的马贼,敢袭击屯田区?而且时机这么巧?”
廖文清也明白这其中有蹊跷,但他拿不准“将军的意思是……”
“有人在试探。”陈骤说,“‘狼主’死了,但草原上不服咱们的人还多得很。他们想看看,打完这一仗,咱们还有没有力气收拾残局。”
他顿了顿“传令,让张嵩带一千北疆铁骑,去屯田区驻防。再让冯一刀派斥候出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诺!”
廖文清匆匆去传令。
陈骤站在原地,看着北方。草原广袤无边,今天打服了一个‘狼主’,明天可能又冒出个‘虎主’。北疆的安宁,从来不是打一仗就能换来的。
得一直打,打到所有人都服为止。
或者……打到所有人都死光为止。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还有很多事要做。
中午时分,陈骤在营地里简单吃了点东西——两块面饼,一碗肉汤。肉是缴获的胡骑马肉,煮得烂烂的,没什么味道,但能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