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人仰马翻。
战马的冲力撞得巨盾剧烈摇晃,但盾后的霆击营将士用肩膀死死顶住。长矛刺穿马腹,刺穿胡骑的身体,鲜血喷溅,染红了盾牌和矛杆。
“顶住!”窦通大吼,手中长刀劈翻一个试图跳下马攀盾的胡骑,“一个也不许放过去!”
后面的胡骑见冲锋受阻,开始往两侧迂回,想绕过盾墙。
但两侧也有准备。
东面树林里,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三千破军营骑兵从树林中冲出来。大牛冲在最前面,手中长槊高举“破军营!冲锋!”
三千重甲骑兵,马匹也披着皮甲,像一道钢铁洪流,从侧面撞向胡骑的右翼。
几乎同时,北面洼地里,胡茬的一千五百骑也冲了出来。他们没穿重甲,但度快,像一把尖刀,直插胡骑的左翼。
哈尔巴拉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晋军有这么多伏兵。情报说只有一千人在滩头演武,可现在……光是正面就有两千重步兵,两侧还有四千多骑兵。
中计了!
但这时候想撤已经来不及了。双方骑兵已经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滩面上,一场混战开始了。
望鹰台坡顶。
乌力罕趴在草丛里,看着下方的战斗。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他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激动,“看!晋军的伏兵出来了!我就说陈骤没那么傻,怎么可能只派一千人演武!”
身边的巴图也趴着看,眼睛瞪得老大“少、少爷……咱们怎么办?下去捡东西?”
“急什么!”乌力罕说,“现在下去是找死。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
他看向战场各处。晋军的伏兵确实多,但‘狼主’的五千骑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滩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肢。
忽然,他注意到滩西三里外那片土丘后,有动静。
一队骑兵从土丘后转出来,约百余人,打的是黑水部的旗。
“巴特尔那老狐狸出来了。”乌力罕冷笑,“他倒是会挑时候,看哪边占上风就帮哪边。”
巴特尔的一百二十骑没有直接加入战团,而是在战场边缘游弋,像在寻找机会。
乌力罕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
“巴图,”他低声说,“你带二十个人,从西边绕过去,靠近黑水部的人。如果他们帮晋军,你们就射几箭骚扰,别真打。如果他们帮‘狼主’……也射几箭。”
“为啥?”巴图不懂。
“让他们分不清敌我。”乌力罕咧嘴笑,“越乱越好。越乱,咱们捡东西的时候才没人管。”
巴图明白了,点点头,悄悄退下,点了二十个亲卫,牵着马从坡后绕下去。
乌力罕继续看战场。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破军营的重骑兵在胡骑阵中来回冲杀,大牛那杆长槊舞得像风车,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胡茬的轻骑则在外围游走,用弓箭射杀落单的胡骑。
正面,窦通的霆击营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任凭胡骑如何冲击,盾墙岿然不动。盾墙后的弓弩手还在放箭,虽然准头不如刚才,但这么近的距离,几乎箭无虚。
‘狼主’哈尔巴拉在亲卫的保护下,在阵中指挥。他脸色铁青,不断挥刀砍杀靠近的晋军骑兵,但明显能看出,他在寻找突围的机会。
乌力罕舔了舔嘴唇。
快了。等‘狼主’一败,这滩面上的好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乌力罕心里一惊,猛地回头。
瘦猴站在他身后三步外,手里拿着把短刀,刀尖滴着血。他脚边躺着一个亲卫,喉咙被割开,正汩汩往外冒血。
其他亲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侯先生?”乌力罕站起来,眯起眼睛,“你干什么?”
瘦猴没说话,只是慢慢后退,退到坡边。他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你是晋军的人。”乌力罕明白了,咬牙道,“好,好……我早该想到的。一个汉人赌徒,怎么可能那么巧出现在草原上。”
瘦猴还是没说话。他眼睛扫过围上来的二十多个亲卫,又看看坡下的战场。
“抓住他!”乌力罕怒吼,“我要活的!”
亲卫们扑上去。
瘦猴突然转身,从坡顶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