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老子好奇,不行吗?”
“行行行,我去问。”
副校尉走了。大牛靠着树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早上装的,已经有点温了。
树林里很潮湿,地上都是落叶,坐一会儿屁股就湿了。但没人抱怨——破军营的将士都是老兵,知道埋伏就得吃苦。
约莫一刻钟后,副校尉回来了,脸色有点怪。
“问到了?”大牛问。
“问到了……”副校尉压低声音,“那斥候捡的是个铜钱,咱们晋军用的铜钱。但奇怪的是,铜钱上刻了道痕。”
“刻痕?什么痕?”
“一道竖痕,一道横痕,交叉的。那斥候说,这是老猫他们用的暗号,意思是‘危险,有眼线’。”
大牛心里一紧“在哪儿捡的?”
“就树林外三十步,路边草丛里。”
大牛立刻站起来“快,带我去看!”
两人猫着腰出了树林,来到那片草丛。草丛很普通,枯黄的草叶被马蹄踩倒了一片。大牛蹲下,仔细看地面。
除了马蹄印,还有几个浅浅的脚印——不是靴子印,是皮靴印,鞋底纹路很细。
“胡人探子。”大牛咬牙,“‘狼主’的人来过了。”
“可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
“不一定知道。”大牛说,“可能是例行侦察,路过这儿,留下了暗号。也可能是现了什么痕迹。”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地方离树林太近了,如果胡人探子再往前走几十步,就可能现树林里的伏兵。
“回去,”大牛说,“告诉所有弟兄,从现在开始,不许动,不许出声,连屁都得憋着。谁要是敢咳嗽一声,老子真把他脑袋拧下来。”
“诺!”
两人匆匆返回树林。大牛把各队正都叫来,低声交代了情况。队正们脸色都变了,一个个回去传达命令。
树林里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大牛回到那棵老榆树后面,重新趴下。他心里有点后悔——刚才要是早点现那个铜钱就好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老猫的人留了暗号,说明他们已经现了胡人探子,可能已经处理了。
希望如此。
太阳爬到头顶,秋日正午的阳光照在树林上,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鹰嘴滩南面土坡。
窦通趴在一道土坎后面,眼睛盯着北面的滩地。他身后,霆击营将士都藏在土坡后面,盾牌插在地上,长矛靠在一旁。
“校尉,”队正爬过来,“兄弟们问,能不能挖个坑当茅厕?这土坡后面没遮挡,撒尿都得跑老远。”
“挖什么挖!”窦通瞪眼,“挖坑就有新土,新土颜色不一样,天上飞只鸟都能看出来。憋着!”
“可这都一上午了……”
“憋不住就尿裤子里!”窦通说,“老子也憋着呢,你看我说啥了?”
队正苦着脸走了。窦通继续趴着,感觉小腹确实有点胀。但他没动——这位置正对着滩面,万一‘狼主’的探子从北岸过来,一眼就能看到土坡上有没有人。
他想起野狐岭那会儿,也是这么趴着,一趴就是一天。那时候还有个兄弟趴在他旁边,俩人还能小声聊几句。现在那兄弟不在了,野狐岭一战没回来。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窦通回头,看见熊霸猫着腰过来,蹲到他身边。
“你咋来了?”窦通问,“不在滩后带你的新兵?”
“新兵有副都尉看着。”熊霸说,“我过来看看你这边。”
熊霸腰侧的伤已经好了,但留下道很长的疤,从肋骨一直到胯骨。他自己说没事了,但窦通看他走路的时候,身子还是有点歪。
“你那三百新兵咋样?”窦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