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胡茬说,“咱们的位置能看到整个滩面,他们去哪儿都逃不过眼睛。让三队注意东面就行。”
张嵩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上马走了。
胡茬继续趴着。背上的伤又开始疼了,他咬着牙挪了挪位置,从怀里掏出个药包——这是苏婉配的止痛散,用油纸包着。他倒出一点粉末在手心,舔进嘴里。
药很苦,但过了一会儿,疼痛确实轻了些。
太阳升高了,霜化了,草地湿漉漉的。
同一时间,鹰嘴滩东侧树林。
大牛蹲在一棵老榆树后面,手里拿着块面饼在啃。面饼很硬,他得就着水壶里的水才能咽下去。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三千破军营将士就藏在树林深处,马匹都上了嚼子,蹄子包了布,没人说话。
副校尉走过来,蹲到他身边“校尉,兄弟们问,还得藏多久?”
“问这个干啥?”
“有人憋不住了,想撒尿。”
大牛瞪他一眼“憋着!要么就尿裤子里。现在出去,万一被‘狼主’的探子看见,咱们就白藏了。”
副校尉挠挠头“我就是问问……”
“去告诉兄弟们,”大牛压低声音,“谁要是敢弄出动静,坏了将军的大事,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诺!”
副校尉猫着腰走了。大牛继续啃面饼,啃到一半,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看见个年轻士兵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木雕小人,雕得粗糙,但能看出是个女子模样。
“干啥呢?”大牛问。
年轻士兵吓了一跳,差点把木雕摔了“校、校尉……我……”
“私藏物件?”大牛伸手,“拿来我看看。”
年轻士兵哆哆嗦嗦递过来。大牛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木雕确实粗糙,但脸上刻了笑容,头也仔细雕出了髻。
“你媳妇?”
“未、未过门的……”年轻士兵脸红了,“出来前,她给的。说让我带在身上,保平安。”
大牛沉默了一会儿,把木雕还给他“收好。别弄丢了。”
“谢校尉!”
年轻士兵小心翼翼把木雕揣回怀里。大牛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出征前,老娘塞给他的那个护身符——就是个普通的小布袋,里面装着香灰。那布袋现在还在他贴身口袋里,虽然早就被汗浸得黄了。
“你叫啥?”大牛问。
“王柱,陷军营调过来的。”
“嗯。”大牛点点头,“打完这一仗,要是还活着,回去就把婚结了吧。别让人家等。”
王柱眼睛一亮“是!”
大牛摆摆手,让他回去。自己继续啃面饼,但啃着啃着,忽然觉得这面饼没那么硬了。
树林外传来马蹄声,很轻。大牛立刻趴下,从树缝往外看。
是冯一刀手下的斥候,正沿着树林边缘往南跑。跑到一半,那斥候忽然勒住马,跳下来,从地上捡起个什么东西,揣进怀里,又上马跑了。
大牛皱眉。那斥候捡的啥?
正想着,副校尉又回来了“校尉,南边窦通那边传话过来,问咱们这边有没有异常。”
“没有。”大牛说,“你告诉他,老子这边稳得很,让他管好自己人就行。”
“诺。”
副校尉刚要走,大牛叫住他“等等。刚才冯一刀的人从树林外过,捡了个东西。你去问问,捡的啥。”
“这……怎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