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帐篷,来到营地边的马场。五十匹战马已经备好,都是上好的草原马,膘肥体壮,马鞍、水袋、干粮袋都挂好了。五十个亲卫正在检查装备,个个精悍。
乌力罕走到一匹枣红马前,拍了拍马脖子“这是我的‘赤电’,跑起来像闪电。侯老弟,你会骑马吗?”
“会一点。”瘦猴说,“不如少爷精湛。”
“会就行。”乌力罕翻身上马,“到时候跟紧我,别掉队。捡到好东西,分你一份。”
瘦猴也上了马——是匹老马,看着不起眼,但耐力好。他握着缰绳,看着乌力罕意气风的样子,心里却在算五十人,都是亲卫,战力不弱。如果真在‘狼主’冲阵时从侧翼杀出,捡便宜是小事,万一趁机偷袭晋军……
得想办法阻止。
或者,至少要知道他们具体在哪个位置观战,提前通知老猫。
“少爷,”瘦猴策马跟上,“咱们在哪儿观战?小的也好提前认认路。”
乌力罕指了指东南方向“鹰嘴滩北面五里,有片高坡,叫‘望鹰台’。那里地势高,能看清整个滩面。咱们就在那儿。”
望鹰台。
瘦猴记住了这个名字。
黑水河畔,耿石正在帮巴特尔检查马具。巴特尔要带二十个亲卫去观礼,马匹、武器、干粮都要仔细检查。这是草原人的规矩,出远门前必须亲自检查装备。
“耿使者,”巴特尔一边系马鞍带一边说,“你说,这次‘狼主’和陈骤,谁会赢?”
“将军会赢。”耿石说得很肯定。
“这么有信心?”
“有。”耿石说,“将军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既然敢在鹰嘴滩演武,就肯定有后手。”
巴特尔系好马鞍带,直起身,看着耿石“如果……我是说如果,‘狼主’赢了,你们怎么办?”
“那就退守野马滩。”耿石说,“野马滩有血砖墙,他攻不破。等冬天来了,草原缺粮,他自然就退了。明年开春,咱们再打回来。”
“那得死多少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耿石说,“但北疆的兵,不怕死。死了,后面还有人顶上。只要关不破,国不亡,就有人守。”
巴特尔沉默了。他走到河边,蹲下,掬了捧水洗脸。河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耿使者,”他忽然说,“如果我黑水部这次帮你们,战后……真的能给五十里草场?”
“真的。”耿石说,“将军说话算话。”
“那……”巴特尔站起来,转身看着耿石,“我再加个条件。”
“领请讲。”
“我有个儿子,十六岁。”巴特尔说,“我想送他去阴山学堂念书。学汉话,学汉文,学你们的本事。将来,他能当个文书,或者……当个军官。”
耿石愣了愣,然后笑了“这个不用加条件。学堂本来就对所有归附部落开放。领的儿子想去,随时欢迎。”
巴特尔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好。那这趟观礼,我不光看,我还带人——带一百骑。如果‘狼主’真敢动手,我帮你拦他侧翼。”
耿石抱拳“谢领!”
“不用谢。”巴特尔摆摆手,“我也是为我黑水部的将来。陈骤要是赢了,北疆就稳了。北疆稳了,我们这些小部落,才有好日子过。”
两人击掌为誓。这次,击得很用力。
洛阳,英国公府地牢。
小顺子缩在墙角,浑身抖。他已经在这里关了五天,每天被提审两次,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冯保怎么通敌,卢杞知道多少,宫里还有谁参与。他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牢门打开,徐莽走进来。
小顺子扑通跪下“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小的什么都说了……”
“起来。”徐莽说,“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小顺子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写份供词。”徐莽说,“把冯保如何通敌,如何与‘狼主’联络,如何收钱,写得清清楚楚。签字画押。写完了,我送你去江南,给你换个身份,让你重新做人。”
“真……真的?”
“真的。”徐莽说,“但你得写详细,写得越详细,你活命的机会越大。”
小顺子连连磕头“小的写!小的写!”
徐莽让人拿来纸笔。小顺子抖着手写,写得很细,把冯保每次传信的日期、方式、内容都写了出来,还把冯保存在宫里的密信藏匿地点也交代了——在司礼监档案房的暗格里。
写完了,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