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骤又看向战场。晋军士卒正在打扫,补刀没死透的,收缴兵器,把俘虏串成一串。几个医护兵在救治伤员,动作麻利。
“将军,”张嵩低声道,“这一路追来,现溃兵大多往西北黑水河方向去了。恐怕……会与慕容残部汇合。”
陈骤沉吟片刻:“派一队斥候跟着,保持距离,监视动向。若两股汇合,立刻回报。”
“明白。”
正说着,一骑从西北方向奔来,是早晨派出去的使者老钱。他马很快,到近前勒住,脸色有些凝重。
“将军,秃贺那边……出事了。”
“说。”
“我们刚到黑水河,就撞见慕容残部正与另一股溃兵对峙。”老钱喘了口气,“是浑邪部左大将忽尔赤的残部,约四百骑,想吞并慕容部。两边正要打起来,看见我们,都停了。”
陈骤眯起眼:“然后呢?”
“我按您交代,先递了货物,再递文书。”老钱道,“秃贺收了,但没立刻答复。他说……要见您一面,当面谈。”
“见我?”
“是。”老钱点头,“他说,慕容部虽败,但不愿被人当刀使。要归附可以,但得将军您亲自去黑水河,立誓不亏待慕容部子民。”
王二狗立刻嚷道:“将军不能去!万一有诈——”
陈骤抬手止住他,问老钱:“秃贺本人如何?”
“五十多岁,独眼,左耳缺了半边。”老钱描述,“看着凶,但说话讲理。他说,若将军愿去,他可保证安全,只带十名护卫相见。”
陈骤沉默。
草原上的会盟,常有领亲自赴约以示诚意。但风险也大——当年赵崇就是在会盟时被浑邪王扣押,险些丧命。
“将军,”张嵩轻声道,“此事需慎重。”
“我知道。”陈骤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黑水河,“回复秃贺,三日后,黑水河南岸,我只带五人。他若敢动武,我保证慕容部从此除名。”
老钱凛然:“是!”
“另外,”陈骤补充,“告诉他,忽尔赤的残部,我可以帮他解决。作为交换,慕容部需出两百骑兵,随我军巡边三月。”
“明白。”
老钱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胡茬凑过来:“将军,您真要去?”
“要去。”陈骤道,“若能招抚慕容部,西线可安。况且……”他顿了顿,“我也想知道,草原上这些残部,到底还剩多少血性。”
他调转马头:“回关。”
队伍集结,押着俘虏,朝着阴山方向返回。日头已升到中天,六月的阳光晒得人烫。草原上风吹草低,远处有鹰在盘旋。
陈骤走在队伍最前,心里盘算着。
三日后黑水河会盟,要带谁去?岳斌得留守,大牛要整军,胡茬太躁,张嵩太稳……或许带王二狗,再选四个老斥候。
还有婚礼,只剩八天了。廖文清那边得抓紧。
以及洛阳的暗流,卢杞的弹劾,朝廷的封赏……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将军的路,从来不是一条坦途。
但既然选了,就得走下去。
他催马,加快度。
身后,队伍迤逦而行,在草原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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