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点头,看向巴特尔:“听见了?”
巴特尔脸色白了白,但依旧挺直脊背:“要杀就杀!”
“但我给你个机会。”陈骤说,“北疆缺马,缺驯马的人。你留下来,给我驯马三年。三年后,我放你走,还给你马匹干粮。”
巴特尔愣住了。
“三年,换一条命。”陈骤继续说,“这三年里,你教晋军士卒驯马、养马、马上搏杀。教得好,我额外给你赏钱。教不好,或者再想跑,下次没人拦窦通。”
栅栏内外都安静下来。
巴特尔死死盯着陈骤,像要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许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你……说话算话?”
“我说的话,从不食言。”
巴特尔深吸口气,缓缓点头:“好……我答应。”
陈骤看向窦通:“给他松绑,安排到马场去。但派人盯着,别让他再闹事。”
窦通虽然不甘,但军令如山,只能咬牙:“是!”
李敢松了口气,朝陈骤抱了抱拳。
陈骤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巴特尔的声音:“将军!”
他回头。
巴特尔已经站起来了,松了绑的手垂在身侧,但握成了拳头:“我还有个条件。”
“说。”
“我那几个弟兄……”巴特尔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三人,“他们跟我一起。”
陈骤看了看那三人,都是年轻汉子,眼里有血性,但更多的是迷茫。
“可以。”他说,“都去马场。但规矩一样,三年。”
巴特尔重重地、缓缓地点头。
陈骤转身继续走。王二狗跟上来,小声嘀咕:“将军,您真信那小子?”
“信不信,都得用。”陈骤说,“北疆缺马,更缺会养马驯马的人。草原汉子天生懂马,不用可惜。”
“可万一他再跑……”
“那就杀。”陈骤说得平淡,“但在这之前,得让他把本事教出来。”
王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中军帐时,天色已经暗了。火头军开始准备晚饭,炊烟袅袅升起。营地比前两天空了不少,只剩亲卫营和一部分后勤人员,大约五百人。
陈骤走进帐篷,栓子正在整理文书。见陈骤进来,他赶紧递上一封信:“将军,平皋廖主簿送来的。”
陈骤拆开。信是廖文清写的,内容简单:婚礼所需物资已备齐,三日后运抵阴山;平皋治安良好,百姓得知大捷,自筹办庆祝;另外,他打听到洛阳有风声,说皇帝有意封陈骤为“北庭大都护”,但朝中阻力很大。
陈骤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栓子。”
“在。”
“明天回阴山后,你帮我拟两份文书。”陈骤说,“一份是请功表,按各营报上来的名单写,详细些。
栓子愣住:“将军,这……”
“按我说的写。”陈骤摆摆手,“该请的功要请,该请的罪也得请。朝堂上的事,不能一味刚硬。”
“是。”栓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晚饭很简单,粥、干饼、咸菜。陈骤和亲卫营的士卒一起吃,坐在一块石头上,就着火光喝粥。周围很安静,大家都累了,没力气说话。
吃到一半,白玉堂端着碗走过来,在陈骤旁边坐下。
“明天回去?”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