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血花。老者却死死抱住剑身,喉咙里出嗬嗬的怪笑,用最后的力气大喊:“王……快走……”
浑邪王眼睛红了。
但他没犹豫,爬起来就往另一匹马冲。这时又有几个亲卫拼死拦住追兵,有人被砍倒,有人抱着梁军士卒一起滚下山坡。
陈骤终于甩开那三个狼卫——其中两个已经被亲兵捅死,第三个被他用刀柄砸碎了喉结。他提刀想追,但浑邪王已经上了第二匹马,在一群死士的掩护下,向北狂奔。
金狼大纛还在。
但王,跑了。
“追!”王二狗吼着就要带人追。
“回来!”陈骤喝道。
他横刀拄地,大口喘气。汗从额角流下来,混着血和灰,在脸颊上冲出几道沟壑。他看着浑邪王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杆还在风中狂舞的大纛。
“穷寇莫追。”他抹了把脸,“胡茬和张嵩的骑兵在外面等着,他跑不远。”
王二狗急得跺脚:“可——”
话没说完,战场西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嘹亮的号角声。
岳斌的陷阵营,终于突破了孤云岭最后的防线,开始向这边合围。而东面,大牛的破军营也彻底击溃了前沿狼卫,黑压压的重甲步兵像潮水般涌来。
浑邪王本阵,彻底垮了。
狼卫们看见王旗还在,但王已经不见了,最后的士气瞬间崩溃。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投降,有人疯般往北逃,更多人则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骤走到那杆金狼大纛下。
大纛的旗杆是碗口粗的松木,包着铜箍,旗面是用金线绣的狼头,在阳光下刺眼得很。他伸手摸了摸旗面,布料厚实,绣工粗糙但有力。
“二狗。”
“在!”
“把这旗拔了。”陈骤说,“扛回去,挂阴山关墙上。”
王二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住旗杆,腰腿力——
“起——!”
旗杆缓缓倾斜,根部从土里被拔出来,带起一团泥尘。当金狼大纛轰然倒地时,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晋军爆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赢了!”
“浑邪王跑了!旗倒了!”
欢呼声从野狐岭主战场开始,迅向四周蔓延。还在厮杀的边缘地带,狼卫们听见这声音,最后的抵抗意志也瓦解了。
陈骤没有欢呼。
他拄着刀,看着满地的尸体。梁军的,狼卫的,混在一起,血把野狐岭的草都染成了暗红色。初夏的风吹过来,带着热气和血腥味,吹得人有些晕。
白玉堂走到他身边,剑已经归鞘,但剑鞘下端还在滴血。这剑客脸上溅了几点血,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跑了。”白玉堂说。
“嗯。”陈骤点头,“老狗命硬。”
“要追么?”
陈骤摇摇头,看向北方。那里是茫茫草原,浑邪王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几个小黑点正在远去。
“胡茬和张嵩的骑兵会追一阵。”他说,“但不会深追。漠北不是我们的地盘,追太深,容易被反咬。”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死的浑邪王,不如活的浑邪王。”
白玉堂皱眉:“什么意思?”
“他这次败得这么惨,威信扫地,回去后部落里肯定有人不服。”陈骤笑了笑,笑容有些冷,“到时候,草原上自己就会乱起来。他们内斗,总好过拧成一股绳来打我们。”
白玉堂沉默了。
战场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转为更实际的行动:救治伤员,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一队队梁军士卒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打扫这片染血的山岭。
陈骤看见远处,苏婉带着医护营的人已经上来了。那些穿着灰色布衣的医护兵在尸堆里翻找着还有气的伤员,动作麻利而沉默。
一个年轻医护兵翻开一具尸体,现下面压着个晋军士卒,腿被砍断了,但还活着。那士卒疼得直抽气,却咬着布团不喊出声。医护兵赶紧喊人,两人用担架把他抬起来,往后方伤兵营跑。
陈骤收回目光。
“玉堂,”他说,“带人去帮医护营。见到还有气的,不论敌我,先抬下去。”
白玉堂愣了愣:“敌人也救?”
“救。”陈骤说,“救活了,能换赎金。救不活,也能显显我们的气度。”
白玉堂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去了。
王二狗已经把金狼大纛扛起来了。旗面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和血,但那个狼头还是狰狞地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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