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却没有回眸,更没有转头对我展颜一笑。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树坛下,逗弄着昏昏欲睡,哈欠连天的婴儿了。
女人的马尾微微一扭,看到了走到了近前的我,她将鸭舌帽一摘,随手放到了身旁。
“好歹看一看孩子啊,你真当甩手父亲了?”母亲嘴含笑意,说出来的话,可不给我留情面。
我慢慢地蹲下,伸手摸了摸熟睡中女儿的俏脸,小夜的眉毛,琼鼻,脸蛋脸型感觉和母亲的挺像的。
也说不出啥,就是感觉像,这方面母女俩遗传的很好。
“妈,我来推吧”我站起身,推起了婴儿车。
母亲没有说话,拾起鸭舌帽就跟在了我的身后,我慢慢向前走着,婴儿车摇摇晃晃地路过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身后跟着母亲板鞋清脆的声响。
樱花掰慢慢地在风中飘曳着,我没有说话,却有意放慢了步伐,在身后女人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
“嗯?”
母亲出了一道讶异的声音,可实际上看起来却并不讶异。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地隐去。她强制地挣脱开了手。
母亲戴上了鸭舌帽,步伐轻快地走到了我前面,在路过某处树林时,随着母亲一声轻快的哼叫,树上的鸟儿呱吱晃动,出了一道怪叫的声音,然后随着一声扑地展翅高飞的声响,一坨鸟屎好准不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神情,动作立马僵在了原地,我抹了抹脸上的屎迹,又连忙掏出纸巾擦了擦脸和手。神情无法言说的郁闷。
“这学校鸟也太多了吧,跟生态保护园一样”
“而且还是大鸟。”我嗅了嗅手上的气味,不由地愈加苦闷了。
“唔……”母亲压了压嘴角的笑意,终究是还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银铃般动听,悦耳的笑声在俩侧林道的间隔里,既安静也隐谧。
我没管树林间的静谧,瞅了瞅俩侧树道没人,忙上前踏出一步,母亲显得很机智聪明,她背着双手退后了一步。女人显然不想和我牵手。
但明显我是势在必得了,我不管母亲眼中的不满与幽怨,还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恼怒。
我将母亲抱在了怀里。
母亲依旧没有动,双手背在了身后,只是头轻轻地仰着,她将下晗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嘴巴微微张开,张开红唇,牙齿咬在了我的肩膀上。
先是轻轻的,然后逐渐用力。女人的鼻腔里出闷音。
我感觉母亲的身上有些凉,也不知是林道的婆娑树影间太过阴凉,还是母亲身上的那件白色T恤太过单薄。
总而言之,我没有放开母亲。
母亲背在身后的粉拳,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的鸭舌帽跌落了,滑落在了地上,女人白皙素净的俏丽脸蛋上满是红晕,却挂上了点点泪珠。
“你走开!”
我没有听从母亲的话,而是低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吻了三分钟过后,我突然哎呦一声,和母亲分开,摸着嘴巴,上面满是血腥。
母亲抬眸看了我一眼,“让你走,不走开的。”
女人心疼地从兜里取出一张湿纸巾,伸手过来擦了擦我嘴角的血迹,顿了顿,又递给我了一张。
“快擦擦!”
“为啥咬我啊”
然而母亲已不答话,背过身向前走着,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鸟屎”。
不管母亲是不是比较嫌弃我,反正女儿被我们俩吵醒后,一直朝着我出咿呀的声音,那声音甜美悦耳地,真如林间音籁,女儿一边吃着小手手,一边咿呀地新奇地看着外界的事物。
母亲与女儿,一高冷一前后,一甜美一文静。不知是不是女儿察觉出了男女俩心里的别扭,经常囔囔着麻麻,要母亲抱。
无奈母亲又被这小家伙的魔音催促地折返回来,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三人走在了一起,母亲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又用幽怨,清冷的眼神盯着我。
我只得尴尬笑,一边说妈妈好,妈妈真的真的非常的好,我对不起妈妈啥的。
晚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女儿起到了作用,还是母亲本就没想着成天抓着我这事,辫子终究是放过了,她给这个家做了顿丰盛的晚餐,也让我在旁边打下手。
家长里短间又回到了以往那般的日常中,可我对母亲还是恭恭敬敬的,不敢做出半分过激的举动,一是这次事件让我明白,妻子的身份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牢靠,又或者除去日常的某些特殊瞬间,大部分时候,母子俩人都更愿意对方将自己看着是母子。
除了那方面的需求例外。
母亲对我说,“有事可以直接开口,夫妻本是同林鸟,更何况于母子夫妻?”
听到母亲这样的话,我不由地嚎啕大哭,将自己这阵子的感觉想法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那一晚,母亲出奇的宽容,有耐心,温柔。
她坐在床头,一五一十地听完我这些天的想法心路历程。
女人明眸皓齿,却是独具慧心。
母亲一边抱着我,一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她的眼眸很是温宁智慧,我居然就在母亲的哄睡中睡了过去。
醒来时,母亲告诉我这一切都过去了。
其实,她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不论我是把她当作妈妈,还是女人,抑或者是独属于他的妻子,她都不在意的。
母亲不管是作为一个妻子抑或者是妈妈,都做了几十年,这些身份的差异说实在的,她并不在意。
反正不管是妈妈还是妻子的角色都是她,也只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