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了眼时间,才现时钟已过十二点半,忙说道,“没呢,在公司里上班。”
母亲道,“下来吃饭,今天就先别忙着工作了……把门锁上”
“下午去河边逛逛”母亲说的利落,手机挂断的也很利落,仿佛根本不给我讨价还价的空间。
我锁好门,下了楼,才现母亲的车停留在公司门口,她摇下车窗,正在那等着我。
我走近了,才现女人带着一幅墨色的蛤蟆镜,很好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上。母亲也没说话,很自然地打方向盘,将车驶出工业园,在经历十几分钟车程后,我忍不住说道,“妈,去哪儿啊?”
母亲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恬淡的微笑,“一家老字号,你应该没吃过,不过你会喜欢的。”
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一家看起来就很有门面的餐馆,走过古色古香的走廊后,服务员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包厢里。
我和母亲坐下后,菜很快地就在服务员的安排下上齐了。
这次吃的挺丰盛,但是母亲每碗菜都只夹了一口,吃了便不再动筷了。
我看到了,里面有很多还是母亲喜欢的菜肴,可现在也只吃了一口。
我忙问母亲是不是今天没胃口,母亲夹了一筷子五花肉塞进嘴里,眼睛亮了亮,然后筷子还放在嘴中,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有些头皮麻,这些菜以前母亲都是不怎么爱吃的,现在却很喜欢了。
我忙把那碗五花肉挪到自己和母亲中间,给自己夹了几筷子,然后又给她夹了几筷子。
我想了想,把一盘酸豆角炒鸡胗挪到了母亲面前,让她尝几口,她果然很爱吃。
对食物喜好生很大改变的母亲,果然需要重新寻找她爱吃的食物。
我陪着母亲挑挑拣拣,女人也不客气,只要是我夹给她的她都愿意张开嘴试吃。
好吃的,她就会用那毫不掩饰的可爱眼眸看我,这个时候,我就会识相地把菜挪到她眼前。
这顿饭的前半部分还很麻烦,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味觉生改变的原因,很多菜原本喜欢吃的,后面都不怎么喜爱了,反而有些让女人反胃。
不过幸好,这些菜有几样还是符合母亲胃口的,所以饭局的后半段还能进行。
不过这样挑挑拣拣几回,母亲也已经吃的半饱了。换以前我给她装饭,她肯定是要拒绝的,可是这次她居然陪着我吃了俩碗饭。
出门的时候,女人还忍不住捂着嘴,轻轻地打了个饱嗝,见我看来,母亲忙扭过头去。
我走到了母亲的身边,跟她说小心着凉,然后把女人出来带的大衣给她轻轻披上了,给母亲拉上拉链时,她说热,还只让拉链拉一半。
我用手指摸了摸女人的小腹说,“冷到她就不好了。”
母亲果然地顺从我的动作,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母亲的里面穿着是一件收腰立领的青花瓷图样的印花长袖裙,很明显是为了下午的出行做准备的。
母亲调出了导航,让我跟着导航走,我开车来到了s市一处很僻静但很美丽的小河边。我说这里我怎么没去过,母亲笑着道。
“你以前来过,不过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人工河。”
听母亲这样说,我才知道原来我小的时候,母亲确实带我来这里逛过,不过那个时候这里是一片公园,后面改建了,扩宽了人工河。
两人漫步在河岸的一边,沙砾滩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在河边钓鱼,大多分布的零零散散。
我背着母亲下车就让我一直拿的包,不重却把包撑得鼓鼓的。我拍了一下背包,问母亲里面是什么。
“就一张垫子,俩瓶水,还有些钓鱼的东西。”
“等下想不想钓看你喽”母亲笑道。
“嚯”我夸张地说妈,你会钓鱼?
母亲给了我一个白眼,没搭理我。
她走了没一会儿,就热的脱掉了最外面的大衣,好在中午的太阳也大,即便有凉风吹过也并不是很冷的。
女人扎着一头靓丽的马尾,头绑的刚好没过肩膀,她在公园的草坪上迈着优雅轻快的步伐,我跟在身后,忙说慢点儿。
“打开包吧,就在这摊开垫子。”
我打开背包,将里面的软垫拿了出来,摊开摆在草坪上,就这样。我和母亲一边晒着和煦的太阳,一边看草坪下的人们钓鱼。
周末来这边闲逛的,大多数都是学生,还有一些陪孩子来玩的奶爸奶妈。他们大都很安静,哪怕是陪孩子在沙滩上钓鱼,吹风。
母亲脱掉鞋,将卡其色的短靴丢至一旁,露出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小巧玉足,一双脚先后踩到软垫上。“太阳还不大吧?”
母亲用手遮了遮脸。
我也脱掉鞋子,慢慢地来到她身边躺下,“累死个求了”,躺下来的我,完全处在放松状态。
就是太阳有点大,不过还好,对小孩,女生,怀孕的妇女这些体温低的生物友好。
我突然想起母亲以前的一套穿搭,白色的运动鞋,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针织衫,一头靓丽的马尾辫。
她似乎曾穿着这身衣服接过我上下学,然后迈过满是花香与鸟语的公园小道。
我曾经被她牵着手,走过公园时,经常忍不住回头看望那些我穿过的小白花,它们有些开了,有些没有蜜,有些被其他同样经过的小孩给顺手摘了。
更久远的记忆是在这里打过羽毛球,当羽毛球穿过板砖地缝划定的那条线时,我已经二十多了,她那时依旧靓丽青春,可低头擦汗的脸再次抬起来时,只见到一张在风中洋溢着微笑的脸,随风飘扬,如蝴蝶般破灭。
母亲也在我身侧躺下,手搭在我的胳膊上,她似乎入睡的比我还快,晌午的阳光好似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在你面前露肚皮打滚爬,可我身边的小猫却慵懒地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她的肚里还怀着一只更调皮更慵懒的小猫。
母亲抓着我的手,睡了十几分钟,突然睫毛颤了颤,将脸埋在我的肩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