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秦怀谷脸上跳动。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然。
他走到试剑石前,没有像腹藁那样摆开架势,也没有凝神运气。只是站在岩石另一侧,看着那布满裂痕的岩面。
“钜子这一掌,”他忽然开口,“刚猛无俦,劲透石骨。怀谷佩服。”
腹藁看着他:“先生不必过谦。请。”
秦怀谷点头。他抬起右手,手掌摊开,五指自然舒展。掌心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红润,没有老茧,没有疤痕,甚至看不出练武的痕迹。
然后,他按了下去。
不是拍,不是印,是按。
手掌平平按在岩石另一侧——那块没有裂痕、完整光滑的岩面上。
动作很轻,轻得像抚摸。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没有石粉飞扬。
什么都没有。
火把静静燃烧,夜风重新吹起,一切如常。
围观的众人愣住了。这就完了?轻轻一按,算什么掌力?
楚材眉头皱起,矮壮老者眼中闪过疑惑。连腹藁都微微眯起眼睛。
秦怀谷的手掌依旧按在岩石上,没有收回。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开口时——
岩石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
像冬天屋檐下的冰凌断裂,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咔嚓声连绵响起,从岩石内部深处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不是表面裂开的声音,是内部结构在崩解!
腹藁脸色骤变,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岩石。
楚材和矮壮老者也瞪大眼睛。
岩石表面,依旧光滑完整。但那种“咔嚓”声,已经从连绵变成了一片密集的碎裂音,像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内部同时炸开!
秦怀谷缓缓收手。
就在他手掌离开岩面的瞬间——
“哗啦啦……”
整块丈许见方的巨岩,忽然像沙子堆砌的一般,从内部开始坍塌、崩解!
不是裂开,是化开!
坚硬的黑色岩石,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瞬间失去支撑,化作无数均匀的碎石块,哗啦啦倾泻而下,堆成一地!
碎石块大小均匀,最大的不过拳头,最小的如豆粒。没有粉尘,没有大块的残骸,就是一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碎石。
崖下一片死寂。
火把的光照在那堆碎石上,投出凌乱的影子。风吹过,碎石的缝隙里出呜呜的轻响。
所有人都傻了。
楚材张着嘴,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矮壮老者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那几名墨家弟子更是如同木雕,连呼吸都忘了。
嬴渠梁和卫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这已经出了他们对“武功”的认知。
腹藁缓缓走到碎石堆前,蹲下身,抓起一把碎石。碎石在他掌心冰凉坚硬,每一块的断口都光滑如镜,像是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过。
他抬起头,看向秦怀谷,声音干涩得像是磨砂:
“这……是什么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