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只用三千?”孟坚不解,“既是真攻,为何不投入更多兵力?九千人全压上,或许能一举破城。”
“因为破城不是目的。”秦怀谷摇头,“至少,不是第一目的。”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起来:
“我要用这三千人,逼出守军的全部防御手段。要看你们弓弩手的射击节奏,要看滚木礌石的投放位置,要看火油金汁的储备点,要看游兵的调动规律。”
孟坚脸色微变。
“三日。”秦怀谷竖起三根手指,“正面强攻三日,昼夜不息。三千人轮番上阵,每两个时辰换一波。不求破城,只求消耗,只求观察。”
他指向东面树林:“那五百弓弩手,也不闲着。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准时向城头抛射箭雨。不追求杀伤,只求让守军始终绷紧神经,不敢松懈。”
再指南面:“疑兵每夜举火,白日扬尘,做出大军调动迹象。守军不知虚实,必分兵戒备。”
最后指向西面:“骑兵一千,始终不动。守军知道那里有伏兵,却不知何时会动、向何处动。这根刺扎在心里,你们的主力就不敢轻易离开西门。”
秦怀谷说完,看向孟坚:
“孟长老,如此三日,守军当如何?”
孟坚沉默了。
他盯着沙盘,脑子里快推演。三千人正面强攻,守军要调至少两千人防守。五百弓弩手骚扰,又要分兵三百盯着。疑兵那边,至少得放五百人警戒。骑兵一千在侧,西门内那两百骑兵就不敢轻动,还得再加五百步卒协防……
算下来,三千守军几乎全被钉死在城头各处!
而这还只是开始。
“三日后,”秦怀谷继续道,“正面强攻的步兵后撤休整。换上新一批三千人——这三千人,装备会有所不同。”
他拿起一支代表攻军的小旗,在旗杆上轻轻一折,旗面垂下:
“他们不会带云梯冲车。每人背一袋土,至城下百步,堆土为台。”
“堆土?”孟坚一愣。
“对。堆土。”秦怀谷点头,“一日堆不起,就两日。两日不够,就三日。土台渐高,最终与城头平齐。届时,我军站在土台上,与守军面对面射箭。”
孟坚倒吸一口冷气。
堆土为山,这是攻城古法,但极其耗时耗力。可若真让攻军堆起来……
“你们会放火油烧土吗?”秦怀谷问。
“会。”孟坚沉声道,“火油浇下,土台变火海。”
“那就浇。”秦怀谷笑了,“火油储备,总是有限的吧?烧完一处土台,我另起一处。烧完十处,你还有多少火油?”
“这……”孟坚语塞。
“就算火油充足,”秦怀谷又道,“烧土之时,烟气冲天,守军视线受阻。此时——”
他指向西面缓坡:
“那一千骑兵,动了。”
木竿点在沙盘上,画出凌厉的弧线:
“不从城门入。骑兵每人带三包土,至城墙下,堆土为坡。土不够,就用阵亡同袍的尸体填!堆出一处能纵马冲上的斜坡,直接踏着坡杀上城头!”
孟坚脸色骤变。
这打法太狠了!用尸体堆坡?!
“当然,”秦怀谷语气平静,“这是下策。我还有上策。”
他收回木竿,在沙盘上画了个圈:
“正面堆土吸引注意,骑兵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木竿点在了城池东南角,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城墙下。
“挖地道。”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孟坚浑身一震。
“挖地道是常法,”他强自镇定,“墨家守城,自有听瓮之法,可探地底动静。”
“那就让他们探到。”秦怀谷道,“我从三个方向同时挖地道。一处声响大,两处声响小。守军听到动静,必会重点防御那处声响大的。可实际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