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如箭喷射,武卒轰然倒地,露出身后一道青色身影。
来人看不出具体年岁,眉眼间既有青年锐利,又沉淀着乎年龄的沉静。
一身青布劲装早被血泥染得看不出本色,却意外整洁。
他手中无神兵利器,只随意提着从地上尸堆捡起的秦军制式长枪,木制枪杆血迹斑驳,暗红枪尖滴落浓稠血珠。
最令人心惊是他出现的方式。
仿佛凭空而生。
十余魏武卒立刻从四面合围,长戟如林封死所有角度。
青衣人脚步微错,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逆流游鱼,在密不透风的戟刃寒光中,以毫厘之差“滑”了过去。
手中长枪随之而动,没有大开大合挥舞,只有精准到极致、简洁到冷酷的点、拨、挑、刺。
每一次出枪,都恰好穿过重甲连接缝隙——或咽喉,或面甲眼孔,或腋下,或膝弯。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闷响快得几乎叠成一声。
围上来魏武卒如同被无形镰刀割倒的麦秆,齐刷刷倒下一片。
每人身上只一处伤口,皆瞬间毙命要害。
喷溅鲜血落在青衣人身上、脸上,他眉头都未皱,只甩了甩枪尖血珠,目光落在嬴师隰身上。
“你……”嬴渠梁喉咙干涩。
青衣人——秦怀谷,已单膝跪在嬴师隰身侧。
他先并指如风,在献公胸口几处大穴快拂过,暂时护住心脉。
随即仔细查看肩胛伤口,暗蓝毒纹已蔓延至锁骨,伤口流出黑血,腥甜扑鼻。
“狼毒入体,侵及肌骨。”秦怀谷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三个时辰,毒气攻心。”
“先生可能救我公父?”嬴渠梁急问,声音颤。
秦怀谷未答。
他抬眼扫过四周。
更多魏军正向此涌来,将领模样军官在呼喝指挥。
远处高台,公子卬注意到这边异状,正指指点点。
“先离此地。”
言罢,秦怀谷左手抓住嬴渠梁腰带,右手长枪横扫千军逼退正面之敌,足尖一点,提着人凌空跃起丈余,落不远处损毁秦军战车后,暂避箭矢。
他将嬴渠梁放下,转身又冲回核心,如法炮制带出昏迷献公。
这一手提人纵跃,快如鬼魅,力大无穷,看得残余秦军士卒目瞪口呆,追击魏军也为之一顿。
“守好。”秦怀谷对聚拢过来的几名秦军伤兵道,语气不容置疑。
随即,他提起染血长枪,独自面向潮水般涌来的魏军,迈步迎上。
这一步踏出,气势陡变。
若方才救人时身法灵幻如鬼,此刻则沉凝如山岳。枪尖垂地,缓缓拖行,在泥泞中划出浅沟。
魏军手持长柄战斧的悍勇百夫长,见他孤身迎来,狞笑抡圆巨斧搂头盖顶劈下,势大力沉,足可开碑裂石。
秦怀谷不闪不避,直到斧刃临头前三尺,垂地枪尖才倏然弹起!
一点寒星,后先至。
枪尖精准点在巨斧侧面力道最薄弱处。
“铛”一声脆响,百夫长只觉诡异柔韧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沉重战斧不受控制向旁荡开,空门大露。
寒星去势不止,顺势没入咽喉。
秦怀谷身形丝毫未停,从倒地百夫长身侧掠过,长枪如毒龙出洞刺入第二名持戟魏卒心窝。
枪身一抖抽出,反手一记“霸王摔枪”,铁铸枪杆带凄厉风声,狠狠砸在第三名扑来刀盾兵肩颈结合处。
咔嚓!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