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拔刀砍翻两个逃兵,嘶声大吼“结阵!结圆阵防御!”
可晚了。
戚猛从雪窝里跃起,长刀出鞘“杀——!”
三千轻骑如雪崩般从两侧山脊冲下!
他们穿着渝军服饰,混在乱军中,见人就砍,逢车便烧,专挑军官和粮车下手。等拓跋野分辨出敌我时,粮队已烧毁过半。
“撤!往溶洞撤!”拓跋野毕竟老将,立刻找到生机——峡谷中段那个溶洞,是唯一可能通往外界的生路。
残兵败将涌向洞口。
戚猛勒马,抬手止住部下追击。
他冷冷看着渝军钻入洞中,这才从怀中掏出枚竹筒,拔掉塞子,一只灰鸽扑棱棱飞出,消失在黎明天空。
信号已。
接下来,看王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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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黑石滩前线。
赫连勃一夜未眠。
这位大渝主将年过四旬,方脸虬髯,左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笑起来像恶鬼龇牙。
他坐在中军大帐里,盯着沙盘上代表梁军的黑色小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萧景琰那小子,他交过手。
七年前狼山一战,这乳臭未干的梁国皇子带着三千残兵,硬生生扛住他两万大军三日狂攻,最后等来援军,反把他逼退百里。
那一战,他脸上多了这道疤,也记住了那个玄甲少年的名字。
如今七年过去,疤还在,那小子也该长成了狼。
可这次……狼太温顺了。
梁军坚守营寨,拒不出战。偶有小股骑兵骚扰,一击即走,绝不纠缠。像是在拖延,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
“报——!!”
传令兵连滚爬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将军!狼嚎峡粮道……被梁军截了!”
赫连勃霍然起身,案几被带翻,沙盘哗啦散了一地“你说什么?!”
“黎明时分,梁军炸塌峡谷两端,放火烧粮!拓跋将军拼死突围,如今……如今生死不明!粮草……粮草全毁了!”
“全毁了?”赫连勃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目眦欲裂,“五万大军十日粮草,全毁了?!”
“是……梁军混在押粮队里,专烧粮车,咱们的人根本分不清敌我……”
赫连勃松开手,踉跄退了两步。
粮道被截,军心必乱。这道理三岁孩童都懂。
萧景琰……好个萧景琰!原来这几日的龟缩不出,是在这儿等着他!
“传令!”他嘶声吼道,“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全军回援狼嚎峡!务必打通粮道,抢回……”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杀声震天!
“梁军袭营——!!”
赫连勃冲到大帐口,掀帘望去——只见晨曦微光中,玄色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地平线!
当先一骑,玄甲蟠虺,长枪如龙,不是萧景琰是谁?!
“结阵!结阵迎敌!”赫连勃拔刀狂吼。
可来不及了。
粮道被截的消息已像野火般传遍全军。士兵们惶惶四顾,看见的是一张张同样惊恐的脸。
军官的呵斥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铁蹄声中,有人开始往后退,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溃散,只在一瞬间。
萧景琰一马当先,长枪横扫,三名渝军百夫长被挑飞出去,血洒长空。
他身后,北境铁骑如楔子般凿入渝军阵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失去战意的军队,就是待宰的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