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
大渝又来了。
他握紧缰绳,指节捏得白。
梅岭那场大火在眼前闪过,赤焰军旗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林帅最后那声“景琰快走”像刻在骨头里的诅咒,夜夜入梦。
血债要血偿。
但不是现在。
他要赢,要赢得漂亮,赢得让金陵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清楚——北境的防线,是他萧景琰用血肉筑起来的。
大梁的江山,离不开这柄镇守国门的铁枪。
“王爷,”亲兵策马上崖,奉上一封密信,“金陵急件。”
萧景琰接过。信是靖王府留守的列战英亲笔,只有两行字
“誉王疑遭陛下冷落,近日闭门不出。夏江频繁调动悬镜司暗桩,动向不明。”
他看完,将信纸凑到嘴边,呵了口白气,纸面迅结霜。
再一揉,化为冰屑,随风散去。
“知道了。”
亲兵退下。
萧景琰重新举起了望筒,望向大渝军寨。
灯火在晨曦中渐次熄灭,像狼群蛰伏,等待下一次扑杀。
他缓缓勾起嘴角。
那就看看,谁的牙更利。
---
两日后,黎明前的狼嚎峡。
戚猛趴在崖顶雪窝里,嘴里咬着截枯草,眼睛死死盯着峡谷下方。
三千轻骑散在两侧山脊,人马衔枚,蹄裹厚布,静得像群石头。
峡谷幽深,两侧崖壁高逾百丈,中间通道宽不过三十步。
此刻,一条长龙正蜿蜒其间——大渝粮队。
牛车、马车、驼队,尾相连足有里许,车轮碾过积雪的嘎吱声在峡谷中回荡,混着押粮兵的呵欠与咒骂。
“将军,”副将凑到戚猛耳边,“最后一辆车进峡了。”
戚猛吐出草根,从怀中摸出枚铜钱。
钱是特制的,边缘磨得锋利,正面阴刻“破”字,反面是“甲”。
他拇指一弹,铜钱飞起,在空中翻转,落在雪地上。
“破”字朝上。
“动手。”戚猛声音压得极低,像雪落。
三支响箭尖啸着射向夜空,炸开三团猩红的焰火。
下一瞬,地动山摇!
北口崖顶,预先埋好的火药被引燃,轰然炸响!
巨石崩塌,如天倾般砸落,瞬间将峡谷出口堵死!
烟尘冲天,碎石飞溅,峡谷里的渝军还没反应过来,南口又传来第二波爆炸。
这次炸的是崖壁中段,塌方的岩石虽未完全封路,却将粮队拦腰截成三段!
“敌袭——!!”
凄厉的号角响起,峡谷里乱成一团。
押粮主将拓跋野策马冲到队,看见前方滚滚浓烟,目眦欲裂“前军开路!后军改前军,撤出峡谷!”
“将军!北口被巨石封死了!”
“那就往南冲!”
话音未落,南口方向忽然升起冲天火光!不是一处,是数十处火头同时燃起,浓烟顺着峡谷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呛得涕泪横流。
“火攻!梁军放火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前后路断,浓烟封道,头顶还有碎石不断滚落,押粮军彻底乱了建制。
有人试图攀崖逃生,被潜伏的梁军箭矢射落;有人往岩缝里钻,却被塌方的土石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