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匣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光润,边角包铜,是悬镜司存放绝密档案的制式。
“东西取来了。”夏春将木匣放在案上,后退两步,垂手侍立。
夏江没开匣,只问“誉王府那边,今日有何动静?”
“王爷午时从宫中出来,面色不佳,直奔秦般若别院,逗留一个时辰才回府。
回府后闭门不出,但……”夏春顿了顿,“安插在王府后厨的暗桩报,王爷摔了一套茶具。”
摔东西。
萧景桓性子虽傲,却极重仪态,鲜少如此失态。
夏江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是知道了。
知道了父皇起疑,知道了他在查,说不定……连那封“血统不纯”的密信残片也见了。
“咱们在誉王府的眼线,”他缓缓问,“撤干净了吗?”
“明面上的已全数调回。暗桩……还有三个,都是埋了五年以上的老人,王爷从未起疑。”
“撤。”夏江吐出个字,“一个不留。若有不愿走的……”
他抬眼,看向夏春。
夏春懂了,躬身“孩儿明白。”
“还有,”夏江手指敲了敲木匣,“这里头的东西,今夜全部转移。老地方,你知道。”
“是。”
夏春抱起木匣,转身要走,又停住“义父,誉王那边若察觉……”
“察觉了又如何?”夏江冷笑,“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悬镜司的眼线。况且……陛下握着那封信,他第一个要防的,是陛下。”
夏春不再多言,悄声退下。
密室重归寂静。
夏江独自坐在黑暗里,看着那几道光斑一点点挪移,变淡,最终消失。
夜幕降临,窗外悬镜司庭院里亮起灯火,值夜的掌镜使提着灯笼巡行,脚步声规律而沉闷。
他起身,走到墙边铁柜前,打开最底层暗格。
里头不是卷宗,是几封家书,一方绣帕,还有块长命锁。
锁是银的,做工粗糙,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刻着生辰——贞元七年三月初九。
萧景桓的生辰。
夏江拿起长命锁,握在掌心。银器冰凉,边缘磨得光滑,像是被人常年摩挲。
二十六年了。
当年玲珑公主临死前,把这锁塞给他,求他无论如何护这孩子周全。他应了,也做到了。可如今……
他松开手,长命锁掉回暗格,出沉闷的声响。
护不住了。
不是他不想护,是护不了。
梁帝起了疑心,那封信就是催命符。
他现在要护的,是自己,是悬镜司,是那些绝不能见光的秘密。
至于誉王……
夏江闭了闭眼。
棋子而已。弃了,便弃了。
他关上暗格,锁好,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信是写给江南一位故交的,措辞隐晦,只说近日京城多风雨,想送个晚辈去江南读书,托他照应。
写完,封好,唤来亲信“送去驿馆,八百里加急。”
亲信领命而去。
夏江站在窗边,望向誉王府的方向。
夜色浓稠,只能看见那片府邸轮廓,灯火通明,像座华丽的坟。
裂痕已生。
刀已出鞘。
接下来,就看谁先捅进谁的心窝。
他缓缓勾起嘴角,笑意冰冷,眼底却映着远处灯火,明明灭灭,像深潭里将熄的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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