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砸了什么。
夏江闭了闭眼,快步离开。脸颊上那道血痕火辣辣的,他却不敢擦,任由血珠凝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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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誉王府。
萧景桓刚用过早膳,正在书房听几位新投靠的官员禀报。
户部周清说得眉飞色舞,工部赵元朗不时附和,书房里一片和乐。
“王爷,如今东宫空悬,朝中过半人心向您。只要再等些时日,陛下必然……”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府总管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白“王爷,宫里来人了。高公公亲自来的,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书房里霎时安静。
几位官员交换眼色,有人面露喜色——陛下单独召见,这可是殊荣!有人却皱起眉——这个时辰,早朝刚散,突然召见,不太寻常。
萧景桓放下茶盏,面上不动声色“高公公可说何事?”
“没说,只催得急。”
“知道了。”誉王起身,整了整紫金蟒袍,“诸位先回吧,本王去去就来。”
马车驶向皇宫。萧景桓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心里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暗涌,一点点翻上来。
父皇最近对他……太冷了。
沈追擢升户部侍郎,分明是打他的脸。前几日递上去的几份奏折,全都留中不。
今早朝会上,他提议增补工部缺员,父皇只淡淡说了句“再议”,便岔开了话题。
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太子已倒,朝中再无对手,父皇不该这时候打压他才是。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高湛候在那儿,佝偻着背,脸上堆着惯常的笑“王爷,陛下在养心殿等您呢。”
“有劳公公。”萧景桓颔,跟着往里走。
宫道漫长,青石板被晨光晒得泛白。高湛走得很慢,脚步蹒跚,萧景桓不得不放慢步子。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响。
“公公,”萧景桓忽然开口,“父皇今日……心情可好?”
高湛侧过头,浑浊的老眼眯了眯“陛下龙体康健,就是昨夜没睡好,今早起来有些倦。王爷待会儿回话,可得仔细着些。”
话说得圆滑,却滴水不漏。
萧景桓不再问。
养心殿到了。殿门紧闭,两个小太监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像两尊木偶。
高湛推开门,侧身“王爷请。”
萧景桓迈步进去。
殿内光线有些暗,窗子只开了半扇,晨光斜斜照进来,在砖地上切出一块刺目的亮斑。
梁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本奏折,却没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
“儿臣叩见父皇。”萧景桓跪下行礼。
梁帝没回头,也没让他起身。
殿里静得出奇。
萧景桓跪在冰冷的地上,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
父皇不说话,他也不便开口,只能垂着头,盯着眼前砖缝里一丝极细的灰尘。
不知过了多久,梁帝终于转回身。
目光落在萧景桓身上。
那目光很冷,像腊月里的冰刀子,一寸寸刮过他头顶、脊背、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