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落后半步,与几个武将低声交谈军务。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殿,在汉白玉阶上站定。
“恭喜七弟。”誉王转身,笑容温煦,“七珠亲王,实至名归。”
“五哥过誉。”靖王拱手,“弟只是尽本分。”
“本分……”誉王点头,“是啊,咱们做皇子的,本分就是为父皇分忧,为大梁效力。
只是七弟啊,如今你我在朝中位置相当,日后若有分歧,还望多担待。”
话说得客气,字字带刺。
靖王抬眼看他“五哥多虑了。
朝政大事,自有父皇圣裁,臣子们遵旨办事便是。
何来分歧?”
誉王笑容淡了些“说得也是。那为兄先走一步,府里还有些杂事。”
“五哥慢走。”
誉王转身下阶,紫金蟒袍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秦般若等在阶下,见他下来,上前低语几句。
誉王脸色微变,快步上了轿辇。
靖王独自站在阶上,望着宫墙外渐亮的天色。
风吹过,朝服下摆微微飘动。
他站了片刻,才缓步走下台阶。
戚猛迎上来“殿下,兵部那边……”
“回府再说。”靖王打断他,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御道,扬起微尘。
晨光里,玄色身影渐渐远去,像道沉静的墨痕。
养心殿。
梁帝卸了冕旒,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高湛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手法老道。
“今日朝上,百官什么反应?”梁帝闭着眼问。
“誉王殿下面色如常,但退朝时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靖王殿下……还是老样子,宠辱不惊。”高湛小心翼翼。
“倒是有几位老臣,散朝后聚在宫门外议论,说陛下圣明,知人善任。”
“议论?”梁帝睁眼,“议论什么?”
“说……说靖王殿下不贪功,只求军需,是纯臣典范。”
高湛顿了顿,“也有说誉王殿下这些年为朝廷尽心,也该嘉奖……”
“该嘉奖?”梁帝冷笑,“他是该好好想想,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高湛不敢接话。
梁帝重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枚银镯。
狼红眼,滑族密文,“玲珑”二字。
二十多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忘了那个滑族女子,忘了她那双总带着惊惶的眼睛。
忘了她临死前抓着他的手,用生硬的汉语说“陛下……孩子……求您……”
他当时答应了,保那孩子平安。
可如今这孩子长大了,成了誉王,成了朝中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流着一半滑族的血。
梁帝手指在榻沿轻叩。
平衡不能破。
太子倒了,若誉王再倒,只剩靖王一家独大。
军权在握,人心归附,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