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个小蜡丸。蜡丸里是真正的毒药,见血封喉。他本打算若判了死刑,就在行刑前服下,死得有尊严些。
现在……或许等不到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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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六,谢玉病重的消息传到了莅阳长公主耳中。
长公主正在佛堂诵经,听到贴身嬷嬷禀报,手里的念珠啪地断了,檀木珠子滚了一地。她脸色煞白,扶着供桌才站稳“病……多重?”
“说是吐了三天,水米不进,人都脱了相。”嬷嬷低声道,“刑部已经报上去了,陛下还没批。宫里都在传,谢侯爷怕是……熬不过这个月。”
莅阳长公主闭上眼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许久,她才开口“更衣。本宫要进宫。”
“殿下,陛下这几日心情不好,春猎案还没结,太子又……您现在去求情,怕是……”
“本宫不是去求情。”莅阳长公主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本宫是去求陛下,允谢玉回府养病。他是罪臣,可也是本宫的驸马,是景睿的父亲。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刑部大牢那种地方。”
嬷嬷还要劝,长公主已转身出了佛堂。
半个时辰后,宫门口。
萧景睿扶着母亲下马车,自己也跟着跪下。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衫,头用玉簪简单束起,脸上带着连日未眠的憔悴。
“母亲,”他低声道,“儿子陪您一起。”
莅阳长公主看他一眼,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跪在宫门外,高湛进去禀报。等了约莫一刻钟,里面传来旨意陛下宣见。
养心殿里,梁帝正在批阅奏折。春猎案牵连甚广,三司会审的卷宗堆了半人高,他看得头疼。见莅阳长公主进来,他放下朱笔,叹了口气“皇姐是为谢玉来的?”
莅阳长公主跪地,萧景睿也跟着跪下。
“陛下,”长公主声音哽咽,“谢玉有罪,该罚该杀,臣姐不敢置喙。可他如今病重,太医说若再不诊治,怕是……撑不了几天。求陛下开恩,允他回府养病。臣姐保证严加看管,绝不让他出府一步。”
梁帝皱眉“刑部死牢也能诊治。”
“牢里阴湿,药材不全,大夫进出不便。”长公主抬头,泪眼婆娑,“陛下,谢玉毕竟是景睿的父亲。您就算不看臣姐的面子,也请看在这孩子……”她拉过萧景睿,“景睿这些日子寝食难安,人都瘦了一圈。他从小孝顺,若父亲死在牢里,叫他如何自处?”
萧景睿重重磕头“求陛下开恩。父亲有罪,但……但请陛下允他回家。”
梁帝看着跪在眼前的母子,沉默了。
谢玉的罪,死十次都不够。可莅阳长公主是他亲姐姐,景睿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若真让谢玉死在牢里,未免太绝情。
他看向高湛“太医署怎么说?”
高湛躬身“回陛下,太医去看过了。说谢侯爷脉象虚浮,胃气衰败,是忧惧成疾,郁火攻心。若不好生调养,确实……凶险。”
“春猎案呢?三司会审到哪一步了?”
“证据已齐,谢侯爷自己也画了押。只等陛下御批,就能定罪。”
梁帝沉吟片刻,缓缓道“既已认罪,案结之前,就让他在府中养病吧。但须严加看管,禁军看守,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传递消息。若病情好转……”他顿了顿,“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莅阳长公主泪如雨下,连连磕头“谢陛下隆恩!谢陛下!”
萧景睿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旨意很快传下去。刑部那边动作很快,当日申时,一顶青布小轿从死牢侧门抬出,里面躺着奄奄一息的谢玉。轿子前后各有四名禁军押送,直奔宁国侯府。
轿帘偶尔被风吹起,露出谢玉苍白的脸。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呕吐物痕迹。
街角茶楼二层,言豫津临窗而坐,手里端着茶杯。他看着轿子从楼下经过,目光落在轿帘缝隙里那张脸上,停留片刻。
然后放下茶杯,起身,下楼。
谢玉回府了。
这出戏,该换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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