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靖王垂目不语,右边誉王嘴角噙着冷笑,夏江面无表情。
殿外天色阴沉,云层低低压着宫墙,要下雨了。
“景宣,”梁帝声音疲惫,“你是朕的嫡长子,大梁的储君。
朕这些年纵你容你,是盼你能成器,可你……你都做了什么?”
太子突然笑起来,笑声凄厉“成器?父皇,您真盼儿臣成器吗?
您把谢玉给了儿臣,又把悬镜司给了夏江。
您让誉王掌吏部,让靖王掌兵权。
儿臣这太子,就是个空架子!就是个靶子!”
“放肆!”梁帝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翻,碎瓷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儿臣放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子豁出去了,红着眼嘶吼。
“这些年,儿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怕失宠,怕被废,怕哪天醒来,东宫就换了主人!
儿臣没办法!不动靖王,兵权尽失;不动誉王,朝堂没立足之地!儿臣只能赌!”
“赌?”梁帝气极反笑,“用兄弟性命赌你的储位?”
“兄弟?”太子看向靖王,“老七,你说,咱们是兄弟吗?
这些年你在北境,我在东宫,一年见不了两面。
见面了,你叫我一声皇兄,我叫你一声七弟,客客气气,心里想的是什么,彼此不清楚吗?”
靖王抬眼,目光平静“臣弟从未想过与皇兄争。”
“没想过?”太子嗤笑,“北境军那些将领,是谁拔的?
周武、赵有财、郑彪——他们是谁的人,你心里没数?
你清洗他们,不就是在砍我的手脚?”
“那是军务整顿。”靖王声音依旧平稳,“周武私放奸细,赵有财贪墨军粮,郑彪走私军械。
证据确凿,按军法处置。与何人门下无关。”
“好一个无关!”太子转向梁帝,“父皇您听见了?这就是您的好儿子!
杀我的人,夺我的权,还要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嘴脸!”
梁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寒“蒙挚。”
“臣在。”
“太子所言,可是实情?靖王整顿北境军,有无挟私报复?”
蒙挚抱拳“回陛下,臣奉旨协查北境军务。
周武等三人罪证,皆由军中监察、地方官府、兵部三方核实,卷宗俱全。
靖王殿下依军法行事,并无逾矩。”
“好。”梁帝重新坐下,“那春猎行刺一事,证据确凿。
太子萧景宣,弑弟未遂,罪无可赦。即日起废去——”
“父皇!”誉王突然开口,跪行上前,“皇兄虽犯大错,但……但或许另有隐情。
儿臣近日查到些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梁帝皱眉“讲。”
誉王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这是儿臣偶然所得,涉及皇兄……另几桩不法事。
儿臣本不想在此时呈报,但事关国法纲纪,不敢隐瞒。”
高湛接过奏折,递给梁帝。
梁帝翻开,只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他快翻看,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最后“啪”地合上奏折,狠狠砸向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