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触到火漆的瞬间,眼神骤冷。
他挥退伙计,关上库房门,就着天窗透下的光仔细端详。
信封、火漆、印纹、甚至纸张的厚度和手感……都太熟悉了。
这是悬镜司最高级别的密信,只有夏江和几个心腹能用。
他小心拆开火漆——裂纹完整,没被拆过。
抽出信纸,三行字映入眼帘。
字迹、用墨、笔锋……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人。
赵四海盯着那句“誉王血统不纯,难成大事”,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知道誉王生母是滑族公主,知道这是夏江和璇玑公主当年布下的棋。
可夏江从未明说过对这枚棋子的态度。
如今这封信……是终于不耐烦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四海迅将信塞回信封,藏进袖中。
库房门被推开,店里的账房探头“东家,秦先生来了。”
秦般若。
赵四海瞳孔微缩,脸上却堆起笑“快请。”
秦般若一袭青衫,摇着折扇迈进店门,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她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温和,看着像个儒雅文士。
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把折扇底下藏着多少条人命。
“赵老板生意兴隆。”秦般若拱手。
“托秦先生的福。”赵四海迎出来,“您要的云锦到了,在后堂。请移步?”
两人进了后堂,门关上。
随从一左一右守在门外,账房识趣地退到前店。
后堂不大,只一桌两椅。
秦般若坐下,折扇轻摇“赵老板,听说今早苏州来了批新货?”
“是。”赵四海从柜中取出几匹锦缎,“都是上等货色,秦先生看看。”
秦般若没看绸缎,目光落在赵四海袖口——那里露出信封一角,深紫色,鹰纹。
“赵老板袖中是什么好东西?”她笑着问。
赵四海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抽出信封“哦,刚在货箱里现的。
许是送货的落下了,正要找人送回去。”
信封递过来,秦般若接过。
指尖触到火漆的瞬间,她笑容淡了些。
悬镜司的密信,出现在赵四海的货箱里。
太巧了。
她没拆,只将信封在手里转了转“赵老板可知这是何物?”
“不敢妄猜。”赵四海低头,“许是……官家的东西。”
“官家……”秦般若重复这两个字,忽然抬眼,“赵老板,你在金陵开了十八年绸缎庄,生意做到这么大,靠的是什么?”
赵四海额头渗出细汗“靠的是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还有呢?”秦般若将信封放在桌上,折扇轻轻点着桌面,“是不是还靠着……某些大人物的照拂?”
空气凝固了。
赵四海手指在袖中攥紧,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秦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秦般若站起身,走到窗边,“誉王殿下待你不薄。
这些年你庄里走暗账、洗银子、传递消息,殿下都睁只眼闭只眼。
是因为殿下觉得,你赵四海是个识时务的。”
她转过身,折扇“唰”地合上“可现在,悬镜司的密信出现在你店里。
赵老板,你说殿下若知道了,会怎么想?”
赵四海“扑通”跪下“秦先生明鉴!这信真是意外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