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誉王亲自送来,还带着莅阳长公主作陪。
这是要把“拉拢”二字,做到明处了。
“殿下,”言豫津终于开口,“如此厚礼,豫津实在……”
“言公子不必推辞。”誉王截住他的话,“我与公子虽然交往不多,但一向敬佩公子才识。
前些日子北境大捷,公子所献阵法立下大功,更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这些薄礼,既是结交之谊,也是钦佩之意。”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言豫津垂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武夷岩茶,汤色橙黄,香气浓郁,入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殿下谬赞了。”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誉王,“阵法之事,不过是机缘巧合。
真正建功的,是靖王殿下和北境将士。豫津不敢居功。”
“不居功,更是难得。”誉王笑道,“如今朝中,像言公子这般既有才学又懂进退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今日来,除了送礼,还有一事想请教言公子。”
“殿下请讲。”
“谢玉案。”誉王吐出这三个字,厅内气氛陡然一凝。
莅阳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溅出来。
她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一言不。
言豫津神色不变“此案由悬镜司审理,豫津一介白身,不敢妄议。”
“悬镜司……”誉王冷笑一声,“夏江此人,心思深沉。
谢玉案牵连甚广,他审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结果。
本王担心,他是想……大事化小。”
言豫津心中冷笑。
誉王这是想借他的手,给谢玉案加把火。
“殿下多虑了。”他缓缓道,“夏尊办案向来严谨,既然陛下将案子交给他,自有道理。
我等臣子,静候结果便是。”
“若结果不尽如人意呢?”誉王盯着他,“谢玉通敌,罪证确凿。若是有人想保他……”
“殿下,”言豫津打断他,声音依旧平和,“此事自有圣裁。”
誉王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言公子说得是,是本王多言了。”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庭中飘落的细雪,背对着两人,声音有些飘忽“其实本王今日来,还有一事。
年后开春,父皇要重修《大梁会典》,需选几位年轻才俊入文渊阁协理。本王向父皇举荐了言公子,父皇……已经准了。”
文渊阁协理!
言豫津瞳孔微缩。
那可是清贵至极的差事,入阁者皆是皇帝亲信,日后外放至少是四品知府,留在朝中便是翰林院预备。
誉王这份“礼”,比那三箱珍宝更重。
“殿下厚爱,”言豫津起身,躬身行礼,“只是豫津才疏学浅,恐怕难当此任。”
“诶,年轻人总要历练。”誉王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已定,言公子就不必推辞了。
年后正月十六,便去文渊阁报到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言豫津沉默片刻,再次躬身“谢殿下提携。”
誉王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天色不早,本王就不多叨扰了。”
他朝莅阳长公主使了个眼色。
莅阳会意,起身道“豫津,姑母许久未来,想在你府里转转。你陪姑母走走可好?”
言豫津颔“姑母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厅,沿着游廊缓步而行。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游廊外的池塘结了薄冰,几尾锦鲤在冰下游弋,红影绰绰。
走到无人处,莅阳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