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通军事,只是将阵法草图献给靖王殿下,是殿下慧眼识珠,亲自操练改良,方能用于实战。
此战之功,在殿下,次在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贡献,又把主要功劳推给靖王和将士。
既显谦逊,又让梁帝无法深究阵法来源——一句“游历偶得”,便把一切遮掩过去。
梁帝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居功,不抢功,很好。
不过该赏的还是要赏——赐言豫津黄金五百两,锦缎二十匹。”
“谢陛下隆恩。”
言豫津退回队列。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背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
“至于靖王,”梁帝转向户部尚书——新任的户部尚书姓陈,是誉王的人。
“陈尚书,靖王所部此番立功,朕要重赏。
北境将士,每人赏银十两,酒肉三日。
阵亡将士抚恤加倍。
另,拨军饷五十万两,粮草五万石,即日运往北境。”
陈尚书出列,脸色有些为难“陛下,户部近年开支浩大,五十万两现银一时恐怕……”
“恐怕什么?”梁帝脸色一沉,“北境将士用命杀敌,保的是大梁国土,护的是金陵安危!
连五十万两军饷都拨不出来,你这户部尚书也不用当了!”
陈尚书吓得跪倒在地“臣……臣这就去筹措!”
“十日之内,必须拨出。”梁帝冷声道,“若延误一日,你这顶乌纱帽,朕就摘了它!”
“臣遵旨!臣遵旨!”
陈尚书连滚带爬退回队列,额上全是冷汗。
他悄悄瞥了誉王一眼,誉王却垂着眼,仿佛没看见。
“还有,”梁帝又道,“传旨北境,擢升靖王为北境大都督,总领北境三州军务。原北境都督年迈多病,准其回京荣养。”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北境大都督,这可是实权职位,节制三州兵马,掌边关防务。
靖王本就掌着一部分兵权,如今更是如虎添翼。
太子脸色又白了几分。
誉王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
“陛下圣明!”武将队列中,几位老将率先出列,声音洪亮,“靖王殿下勇武善战,治军严明,堪当此任!”
他们都是当年赤焰军旧部,或者与林燮有旧,自然力挺靖王。
文官这边,有些人想说话,却被同僚暗中拉住。这个时候反对,等于打梁帝的脸。
“此事就这么定了。”梁帝一锤定音,“退朝吧。高湛,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北境。”
“遵旨。”
退朝的钟声敲响。
百官鱼贯而出,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
“靖王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
“五千破一万,斩三千……这战绩,当年林帅也不过如此吧?”
“言家那小子,居然还懂阵法?真是人不可貌相。”
“北境大都督……啧啧,这下朝局更有看头了。”
言豫津随着人流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