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死死盯着他,眼中血丝密布。
誉王笑了笑,转身离去。绛紫蟒袍在殿门外一闪,消失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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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西汇丰隆钱庄。
这是金陵城最大的三家钱庄之一,门面气派,五开间的铺面,黑漆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口,像是要吞尽天下金银。
辰时刚过,钱庄已经开门营业。
柜台后十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
前来存取银两的客商排成长队,大厅里人声鼎沸,铜钱银锭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二楼雅间却静得出奇。
言豫津坐在靠窗的紫檀木圈椅里,手里端着盏雨前龙井,慢悠悠品着。
他今日穿了身素锦常服,玉簪束,看着像个寻常富家公子,只是眉眼间那股慵懒里,多了几分锐利。
对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汇丰隆的大掌柜,姓孙,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此刻他额上全是细汗,不停用帕子擦着。
另外两个是生面孔,一个精瘦,一个富态,都是金陵城里有名的中间人,专做银钱买卖的掮客。
“言公子,”孙掌柜赔着笑,“您要的那笔款子,实在……实在有些急。十万两白银,三日之内筹措,这……”
“筹措不出来?”言豫津放下茶盏,声音很轻。
“不是筹措不出来,是……”孙掌柜擦了擦汗,“钱庄有规矩,大额借贷需有足值抵押。
您拿来的那些地契房契,咱们验过了,值……值八万两。还差两万两的缺口。”
言豫津笑了“孙掌柜,我借钱,不是为自己,是为朋友周转。朋友的面子,不值两万两?”
“这……”孙掌柜语塞。
旁边那个精瘦的中间人开口了,声音尖细“孙掌柜,言公子是咱们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朋友,自然也是贵客。
两万两的差额,通融通融,也不为过吧?”
“是啊,”富态的中间人也帮腔,“汇丰隆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零头?”
孙掌柜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言豫津是谁,更知道言豫津背后站着谁。
可钱庄有钱庄的规矩,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若是坏了规矩……
“孙掌柜,”言豫津忽然道,“我听说,汇丰隆最近在收江南那批丝绸的尾款?好像……不太顺利?”
孙掌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色“言公子怎么知道?”
“听朋友说的。”言豫津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江南三大绸缎商,两家已经结清,剩下一家‘锦绣庄’,拖欠了三个月了吧?数额……好像是五万两?”
孙掌柜后背开始冒冷汗。
这件事,只有钱庄核心的几个管事知道,连东家都还没报。言豫津怎么会……
“我也认识锦绣庄的少东家,”言豫津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要不,我帮掌柜的问问?五万两银子,催一催,总能催出来些。”
这话里的意思,孙掌柜听懂了。
要么通融两万两借贷,要么那五万两尾款就可能永远收不回来。
他咬了咬牙“既然言公子开口了……好,十万两,三日之内,一定筹措齐全!”
“爽快。”言豫津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孙掌柜面前,“这是借据,签字画押吧。”
孙掌柜接过一看,借据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利息、期限、抵押物,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