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月门处传来
“父亲。”
言豫津走了过来。
雨过天青色的锦袍,白玉带,银簪束。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噙着点惯有的笑意。
“这是怎么了?”他走到言阙身边,目光在三位来客脸上转了一圈,“高侍郎,夏尊,谢侯爷——嚯,三位大人这是来我言府早朝呢?”
高昇干咳一声“言公子,我们在例行搜查。”
“搜查?”言豫津挑眉,笑容不减,“搜什么?难不成我言府还藏着什么前朝宝藏?”
夏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言公子说笑了。只是近日有些风声,为证清白,不得不走个过场。”
“哦,风声。”言豫津点点头,忽然转向谢玉,“谢侯爷,听说前几日您府上遭了贼?没丢什么要紧东西吧?”
谢玉瞳孔骤缩。
这话问得随意,落在他耳中却如惊雷。他强自镇定,挤出笑容“劳贤侄挂心,不过丢了些银两,已经报了官。”
“那就好。”言豫津笑意更深,“我还担心侯爷府上那些珍贵的书信往来万一丢了,可就麻烦了。”
谢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夏江看了言豫津一眼,又瞥了谢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疑色。
就在这时,那个搜查书房的掌镜使忽然又折返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子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光滑,锁扣处还沾着些灰尘。
“尊。”掌镜使将木盒呈上,“在书房博古架后的暗格里现的。暗格位置很隐蔽,若非属下经验丰富,差点就漏过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盒子上。
言阙眉头微皱“这是何物?老夫怎么不记得书房里有这样一个暗格?”
掌镜使没回答,只是看向夏江。
夏江接过木盒,入手颇沉。他仔细端详了一番盒子的样式和锁扣,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铜签,插入锁孔,轻轻拨弄。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夏江掀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书信。信封都是最普通的样式,没有落款,没有印记,封口用寻常的浆糊粘着。大约有七八封的样子。
谢玉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盯着夏江的手,盯着那些信封。来了,终于来了。赵管事没有让他失望,东西果然放进去了。
夏江却没有立刻去取信。
他先是用指尖轻轻拨了拨最上面那封信,感受了一下纸张的质地,又凑近闻了闻墨迹的气味。然后才抽出一封,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取出的信纸展开。
夏江的目光落在纸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位悬镜司尊脸上惯有的、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他的瞳孔确实收缩了一下,捏着信纸的手指也僵住了。
谢玉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夏尊,信上写了什么?”
夏江没理他。
他又抽出一封,拆开,看。再抽一封,拆开,看。
每看一封,他的脸色就沉一分。到了第三封时,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已经覆了一层寒霜。
“夏尊?”高昇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可是……有什么现?”
夏江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言阙脸上,又移向言豫津,最后,停在了谢玉身上。
那目光很冷,冷得像腊月里的冰锥,直直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