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眉宇间深重的疲惫,与某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推靖王上位。
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那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要与太子、与誉王、与朝中那些盘根错节、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为敌。
那是要将穆王府、将云南十万将士、将穆家满门,都拖进这潭深不见底、随时可能尸骨无存的浑水。
可是……
她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取代。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坚定。
言豫津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他知道,霓凰会答应。
从她听到“赤焰军”三个字时眼中那瞬间的震动,他就知道。
“明晚。”他低声道,“子时正,靖王府后园藏书楼下的暗阁。
梅宗主会亲自到场,共商细节。
此事绝密,除姐姐外,不可让第二人知晓——即便是青弟,也暂不能透露。”
霓凰点头“我明白。”
言豫津深深看了她一眼,拱手“那豫津先行告退。
姐姐……万事小心。”
他重新蒙上面巾,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得案上纸页哗啦翻动。
“豫津。”霓凰忽然唤住他。
言豫津回头。
“你父亲他……”霓凰顿了顿,“也知道这些?”
言豫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父亲闭门十三年,不是心灰意冷。
他是在等……等一个能说话的机会。赤焰军的血,祁王的冤,他一日未曾或忘。”
霓凰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化为更深的决然。
“替我带句话给言侯。”她轻声道,每个字都咬得极重,“霓凰……从未忘记祁王殿下,也从未相信过赤焰军会谋反。
五年前我无力回天,五年后——我愿倾尽所有,助诸位……掀翻这铁案!”
言豫津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掠出窗外,融入沉沉夜色。
后窗轻轻合拢。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余铜灯焰心微微跳动,将熄未熄。
霓凰独自坐在案后,许久未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指腹与虎口处有常年握缰持剑磨出的薄茧,此刻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这双手,执掌过云南十万兵马的虎符,斩杀过犯境之敌,也曾在宫门外跪得冰冷僵硬。
如今,它们将要握住更沉重的东西。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沙场统帅面对决战时才有的、冰冷而炽烈的光芒。
起身,走到书架前,移开第三层左数第四部兵书。
书后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符身斑驳,却依旧沉重威严。
霓凰将它取出,握在掌心。
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底。
明晚,靖王府。
这场注定要震动大梁朝野的密谋,即将拉开序幕。
而她,已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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