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豫津……
那个总是一身锦绣、满脸玩世不恭笑容的小侯爷,真的只是个纨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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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言侯府笼罩在沉沉的夜色里。
府邸坐落在城东安宁坊,三进院落,白墙黑瓦,门庭不算显赫,甚至有些旧了。
门前一对石狮子历经风雨,表面已磨得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夏春伏在对面街巷的屋脊上。
一身夜行衣将他彻底融进夜色,只有眼睛映着微弱的月光,亮得瘆人。
他已经趴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呼吸压得极轻,连胸腔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他在观察。
言侯府的护卫布置,远比他预想的……松散。
府墙高约两丈,墙头覆着简瓦,没有倒刺,没有铃网。
四角望楼里亮着灯,但值守的家丁显然不够警醒——东南角那个靠着柱子打盹,西北角那个正在就着灯火看一本闲书。
巡夜的两队人,每队三个,提着灯笼沿着固定路线走,步伐散漫,交谈声在静夜里清晰可闻
“……三更天了,该换班了吧?”
“急什么,还有一刻钟呢。听说小厨房留了宵夜,羊肉汤饼……”
声音渐远。
夏春眉头微皱。
太松懈了。
松懈得不像个侯爵府邸,倒像寻常富户。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根弦绷得越紧——事出反常必有妖。
又等了一刻钟,趁两队巡夜交错而过的空当,夏春动了。
身影如一片轻羽,从屋脊飘落,脚尖在巷中堆积的箩筐上一点,借力再起,已掠过三丈宽的街面。
手在墙头一搭,身子翻起,落地时在瓦面上滚了半圈卸去力道,悄无声息。
他伏在墙头阴影里,等了片刻。
没有警报,没有异动。
望楼里的家丁还在打盹,巡夜的脚步声已转到前院。
夏春滑下内墙,落地如猫。
庭院里种着海棠,正是花期,晚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他贴着墙根阴影移动,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比花瓣落地声还轻。
书房在后院东侧。
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黑瓦白墙,廊下挂着几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透过素纱灯罩,在石阶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门关着,窗棂里一片漆黑。
夏春没有直接靠近。
他绕到小楼侧面,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干虬结,树冠如盖,正好掩住二楼一扇窗户。
指尖扣住树干粗糙的裂缝,身子一纵,几个起落已攀上三丈高的枝杈,隐在浓密的树叶后。
从这个角度,能看清书房大半。
一楼是待客处,摆着桌椅茶几,书架上多是经史子集,寻常摆设。
二楼才是真正的书房——透过未关严的窗缝,能看见里头靠墙立着顶天立地的博古架,架上并非全是书,还有瓷器、玉器、青铜小件,琳琅满目。
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整齐,镇纸下压着几张写过的宣纸,墨迹已干。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夏春等了半柱香时间。
风吹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
书房里始终没有动静,没有灯,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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