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是好玉。”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沉了些。
“螭龙纹是前朝宫廷御用,云雷纹取自《周礼》,寓意‘天威赫赫,泽被四方’。
这雕工……若我没看错,应是永昌年间‘玉圣’陆子冈的绝笔。
陆大家一生雕璧十二,成对的,只此一对。”
秦般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小侯爷好眼力。”
言豫津收回手,抬眼看向她。
车厢光线昏暗,他眸子里却映着玉璧温润的光,亮得惊人。
“这般重器,说是国宝也不为过。”他慢慢道,“豫津何德何能,敢受此礼?”
“小侯爷过谦了。”秦般若重新斟茶,语气依旧温软。
“殿下常说,朝中若多几个像小侯爷这般明辨是非、敢说真话的年轻才俊,何愁吏治不清、国库不盈?
这礼不是为今日之事,是为小侯爷这份——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言豫津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分自嘲,三分疏淡,剩下的,是秦般若一时看不透的东西。
他伸手,将那只玉璧轻轻放回匣中,又合上匣盖。
“咔”一声轻响,玉璧的光被关进黑暗里。
“秦姑娘可知,玉有五德?”
秦般若抬眸“愿闻其详。”
“润泽以温,仁也。”言豫津缓缓道,指尖在紫檀木匣上轻轻敲击,像在打某种节拍。
“纹理自内而外,义也。
其声清扬远闻,智也。
宁折不弯,勇也。
瑕不掩瑜,洁也。”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秦般若“玉有此五德,故君子佩玉,以明其志。
豫津自幼顽劣,德行有亏,读书不成,习武不就,终日里只知斗鸡走马、吃喝玩乐——这般德行,配不上这般重器。
殿下美意,心领了。”
话说得谦卑,姿态也放得低,可那挺直的背脊和清明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卑微之态。
秦般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却锐利起来。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况且,”言豫津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静水。
“家父早有严训言氏子弟,可入仕为官,可经商行贾,可纵情山水,可寄情诗酒——唯有一条,铁律如山。”
他顿了顿,吐出四字
“不涉党争。”
四字落地,车厢里静得让秦般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秦般若垂眸看着手中茶盏。
茶水已凉,叶底沉在盏底,碧沉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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