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有些软,他扶住书架才站稳。
抱着那两本账册,他跌跌撞撞冲出档案库,穿过空旷的回廊,朝着沈追平日处理公务的廨房跑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仓皇晃动。
沈追的廨房门关着,李文抬手想敲,又顿住。
他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看看怀里那两本要命的账册,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
“进来。”
推开门,沈追正伏案疾书。
这位户部侍郎年过四旬,面容清癯,穿着半旧的深蓝官袍,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李文,眉头微蹙“今日不是休沐?”
“大人……”李文声音干,将账册放在案上,“卑职……卑职现一些不妥。”
沈追放下笔,目光落在那两本账册上。
他认得,那是盐课存档的副本。
“说。”
李文将事情从头道来。
从状元楼听到的闲谈,到自己核对时的现,再到档案库里找到的铁证。
他说得有些乱,但关键处清晰明白。
沈追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搭在案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待李文说完,他伸手取过那两本账册,一页页翻看。
目光在扬字第七百二十九号那两处记录上来回移动,看了很久。
窗外,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暮色四合。
沈追合上账册,抬眼看向李文“还有谁看过?”
“没……没有。”李文忙道,“卑职一现,就立刻来禀报大人了。”
“好。”沈追点点头,“你先回去。今日之事,对谁都不要提,包括家人。”
“是。”李文躬身,退出廨房。
门轻轻合拢。
沈追独自坐在渐浓的暮色里,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盯着那两本账册,许久,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素笺,却久久未落一字。
窗外,金陵城华灯初上。
状元楼的方向隐约传来丝竹笑语,又是一个寻常的、热闹的夜晚。
只有这间昏暗的廨房里,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追终于提笔,在素笺上写下几个字。
字迹力透纸背,仿佛要将纸张划破。
“盐课有弊,东南亏空。疑涉扬州、杭州。证据初现,宜深查。”
写罢,他将纸折好,收入贴身的暗袋。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纸张哗啦作响。远处街市的喧闹随风飘来,又随风散去。
沈追望着满天寒星,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七万八千两……好大的胃口……”
夜色如墨,渐渐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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