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炮击。”
四字一出,帐内众人皆怔。
“火炮上船?”老成将领眉头紧锁,“凌先生,火炮沉重,后坐力大,船上不稳,只怕一炮未,船先翻了。”
“所以需要改装。”秦怀谷将模型放在案上,手指轻推,模型顺木纹滑动。
“青冥江在此段是逆流而上。
若将火炮置于船尾,炮口朝前,借助逆流冲击之势开炮——水流抵消部分后坐力,炮弹射出后,又得水流助推,射程与威力皆可大增。”
他看向霓凰“南楚楼船船底最是薄弱。寻常炮弹打在船身,难伤根本。
但若从下方逆流轰击,专打船底——”
霓凰霍然起身!
她在帐中踱了两步,猛地转身“船底若破,进水必沉!凌先生,此法……当真可行?”
“可不可行,一试便知。”秦怀谷走向帐外,“诸位随我来。”
帐外空地上,已架起一口铁锅,锅中注满清水。
秦怀谷取来几个小木块,一枚圆形石子。
他将木块浮在水面,模拟南楚战船;石子代表炮弹。
“看仔细了。”
他手指轻弹,石子从“船”的下方斜射入水,借助水流之力,精准击中木块底部。
木块猛地一翻,沉入水中。
众将倒抽一口凉气。
秦怀谷又演示数次,石子皆从不同角度击中木块底侧。
水花四溅中,他收手道“原理如此。实际操作,需精准计算水流度、炮口角度、射时机。
但只要练熟,一击可定胜负。”
聂铎盯着沉浮的木块,忽然道“改装火炮、训练炮手,至少需五日。
南楚会给这个时间么?”
“所以他们来得越早越好。”秦怀谷嘴角微扬,“三日内来试探,我们以防御阵应付,示敌以弱。
待其骄狂,以为我军不过如此时,火炮已改装完毕,炮手亦初步练成。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中人人都懂。
霓凰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斩钉截铁“就依凌先生之策。
李将军,你率本部兵马,三日内练熟‘三进三退’旗语鼓号。
赵将军,你负责快船火箭的装配与操练。云先生——”
她看向聂铎,“战船改装、火炮上舰之事,劳烦你统筹。”
聂铎抱拳“必尽全力。”
“凌先生。”霓凰转向凌战天,郑重一礼,“大局谋划,拜托了。”
秦怀谷还礼“分内之事。”
至此,战略既定。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大营如同上紧条的机械,昼夜不息地运转。
“鬼见愁”江湾沿岸,三千军士分成数队,一队沿江打下暗桩,布设铁索浮木;
一队在山林间开辟伏兵通道,布置绊索陷坑;一队在岸坡架设移动投石机,调试射角。
江面上,数十艘快船来回穿梭。
船身轻便,每船仅载三人,一人操舟,两人持火箭弩机。
聂铎亲自督练,令船队演练包抄、穿插、骚扰阵型。
箭矢去镞,裹油布点燃,一道道火光划过江面,在暮色中织成眩目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