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的狂笑仍在玄武门高大的门洞内回荡,伏兵们在其厉声催促下,终于克服了最初的畏惧,如潮水般向着中心那两道孤傲的身影涌去!
刀锋破空,枪尖闪烁,杀气凝成实质,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个带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声音自城楼上炸响“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李建成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城楼,正扶着垛口,脸色铁青地向下俯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汹涌的伏兵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们身上五花八门的甲胄与服饰。
那并非仅仅是齐王府的制式装备!
大量身着锦袍皮甲、甚至家徽暗纹若隐若现的私兵混杂其中,其数量,竟似比李元吉的府兵还要多上几分!
荥阳郑氏、博陵崔氏、河东裴氏……那些他曾倚为臂助,认为可借此压制秦王的世家大族,他们的爪牙,此刻竟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宫禁重地,手持利刃,欲行弑杀亲王之事!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直冲头顶。
秦怀谷那夜在书房中冰冷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世家眼里只有家族,何曾有过大唐…何曾有过百姓…”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支持的从来不是李建成,也不是李元吉,他们支持的,是能让他们世家利益最大化的傀儡!
今日他们敢以私兵入宫围杀秦王,来日,若自己这个太子碍了他们的路,他们是否也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
一种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后怕与醒悟,瞬间淹没了李建成。
他之前对世家的忌惮与利用之心,在此刻彻底转化为深入骨髓的厌恶与警惕!
“大哥!”李元吉不满地叫道,“此时还犹豫什么?箭在弦上,不得不!”
李建成嘴唇翕动,他想厉声呵斥,想下令将这些罔顾国法的世家私兵统统拿下。
但目光触及下方被围的李世民与秦怀谷,那早已定下的“方略”如同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的手脚。
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只是死死攥紧了冰冷的垛口砖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选择……按兵不动。
城楼下的死士们见太子现身呵斥后又陷入沉默,仅存的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不知谁了一声喊,最前排的刀盾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横刀带着恶风,直劈李世民面门!
“殿下小心!”
一直凝神戒备的秦怀谷动了一—动如雷霆!
他身形一晃,并非后退,反而侧前一步切入李世民与那刀盾手之间。
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拽,那壮硕死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与此同时,秦怀谷右手已顺势夺过他身旁另一名长枪手手中的白蜡杆长枪!
枪入手,气势陡变!
之前的秦怀谷是深藏不露的玉,温润却难以测度;此刻的他,则是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煞气冲天!
“嗡!”
长枪在他手中一抖,枪缨炸开如血,冰冷的枪尖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后先至,精准地刺入那扑倒刀盾手的咽喉!
动作行云流水,夺枪、杀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快!狠!准!
那死士捂着喷血的喉咙,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重重倒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