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严令下,城头箭矢变得密集,几名喊话的俘虏惨叫着倒地。
捡到粮食的士兵被现后,也遭到了鞭挞甚至处决。
高压政策暂时压制了表面的骚动,却将更大的不满和恐惧压到了心底。
黑暗中,开始有士兵偷偷用绳索垂下城墙,与唐军哨探接触,询问投降的具体条件。
军心,如同被蚁穴侵蚀的堤坝,表面完好,内里已是千疮百孔。
阿史那咄苾并非庸主,他很快察觉到了军中暗流涌动。
一种众叛亲离的寒意让他又惊又怒。
“好!好!都想背叛本汗是吧!”他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拿本汗的刀来!
把昨天夜里抓到的两个试图缒城的小队长,拖到城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
他要杀人立威,用鲜血震慑所有心怀异志的人。
次日清晨,内城城头。
两名被捆绑结实的西突厥军官被强行按在垛口上,刽子手举起了雪亮的弯刀。
阿史那咄苾站在后面,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城下集结的唐军和城头上鸦雀无声的守军。
“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本汗的下场!”他厉声高喝。
刀光落下,鲜血喷溅,两颗人头滚落城下。
然而,预想中的震慑效果并未出现。
城头上,守军们看着那两具熟悉的袍泽尸体,眼神中不是恐惧,而是压抑的愤怒和兔死狐悲的凄凉。
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紧接着,骚动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凭什么杀我们自己人!”
“不让投降,就是要我们全都死在这里吗?”
“跟他拼了!”
局部冲突爆了!
一些激愤的士兵与执行命令的可汗卫队推搡起来,刀兵相向!
虽然很快被弹压下去,但那股浓烈的、几乎要爆炸的怨气,已经弥漫在整个内城上空。
阿史那咄苾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看着那些昔日敬畏他的目光如今充满了仇恨和冷漠,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知道,军心彻底散了。
再强行镇压,恐怕不用唐军攻城,内城自己就要先乱起来。
他踉跄着退下城头,回到冰冷空旷的王帐,颓然坐下。
挣扎、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了穷途末路的绝望。
“去……”他声音沙哑,对着身边唯一还保持镇定的老臣说道,“去找唐军主帅……谈谈吧。”
午后,一名身着西突厥文官服饰的使者,举着白旗,战战兢兢地走出了内城门。
薛礼大帐内,气氛庄重而略带压抑。
使者躬身行礼,转达了阿史那咄苾的意思“尊贵的大唐统帅,我汗……阿史那咄苾愿与贵军和谈。
只要贵军承诺保留我西突厥部分草场领地,允许我部族延续,我汗……愿停止抵抗,退出怛罗斯。”
薛礼尚未开口,李承乾已然上前一步,他代表大唐,声音清朗,态度不卑不亢
“贵使此言差矣。如今形势,非是和谈,乃是受降。”
他目光锐利,直视使者“阿史那咄苾需认清现实。
投降条件,只有三条,不容更改
其一,阿史那咄苾需卸甲去冠,亲自出城,向我大唐主帅奉上黄金狼旗,跪拜请降。
其二,西突厥诸部,自此纳入大唐瀚海大都护府管辖,遵大唐律令,但可保留各部族原有习俗、放牧之地,部落头人由大唐册封。
其三,内城所有将士、百姓,即刻放下兵器,投降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