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翊却不以为意,认真答道“师尊教诲,医者父母心。
多带一份药,或许就能多救回一条命。况且,”
他拍了拍挂在最顺手位置的一个皮囊,“师尊亲传的解毒灵丹和急救针具都在这里,轻忽不得。”
大军离开瀚海城辖区,景色逐渐荒凉。
连续三日的行军,队伍彻底进入了戈壁地带。
放眼望去,黄沙无垠,砾石遍地,只有稀疏的骆驼刺和芨芨草在灼热的风中摇曳。
头顶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起来。
李承乾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确保各营按预定序列和度行进,防止脱节,还要协调那些随行商队。
这些来自粟特、回纥乃至波斯的商贾,带着丝绸、瓷器、茶叶等贵重货物。
盼着大军能为他们重开财路,但他们的驼队度不一,纪律松散,极大地增加了行军的复杂度。
“大师兄,”李承乾策马赶到中军,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将一份刚收到的斥候简报递给薛礼。
“照目前度,预计今日酉时便可抵达贺兰山南麓预定扎营点。
只是商队拖累,整体比原计划慢了半日。苏将军的前锋是否要先行探路?”
薛礼接过简报迅浏览,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绵延的队伍,摇了摇头“不可分兵。
师尊…长史大人多次告诫,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尤其是在这等陌生地域。
商队既然被允许随行,我军便有护卫之责,岂能因求而弃之不顾?”
他话音刚落,前方陡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骑斥候浑身尘土,不顾一切地打马狂奔而来,直至中军大纛前才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报——元帅!紧急军情!”斥候气喘吁吁,声音嘶哑。
“贺兰山口已被处罗部残兵占据!兵力约在五千上下,皆配备弓弩,此刻正在山口险要处抢修工事,挖掘壕沟,设置拒马!”
消息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薛礼周围的中军将领们顿时一阵骚动。
薛礼面色一凝,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于贺兰山东侧十里,依水源处就地扎营!”
“擂鼓!升帐!所有旅帅以上将官,即刻至中军大帐议事!”
沉重的牛皮战鼓再次擂响,此次却非出征时的激昂,而是带着临战前的紧迫。
命令层层传递,庞大的行军队伍如同巨兽般缓缓停下,各营依令开始安营扎寨,一派繁忙景象。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贺兰山地域舆图被悬挂在中央,山川河流、峡谷隘口,标注得极为详尽。
苏定方、冯立、李道玄、高君雅等高级将领分列两侧,秦怀谷依旧坐在侧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李承道、李承乾、秦怀翊三人则按剑立于师尊身后,神情严肃。
苏定方性子最急,第一个出列抱拳,声若洪钟“元帅!处罗残兵,败军之将,惊弓之鸟耳!
据险而守,正说明其心怯懦!
末将不才,愿亲率两千精骑,自西侧黑风峡方向迂回,绕至敌军背后!
届时你我前后夹击,必可一举荡平这群乌合之众!”
老成持重的冯立随即附和“苏将军所言,正合兵法要义。
末将愿领步军主力,于山口正面列阵佯攻,吸引敌军注意,为苏将军创造战机。
两相配合,战决,可定胜之威!”
这几乎是标准的、也是最稳妥的正奇相合战术,帐内多数将领都微微颔,认为此策可行。
“末将以为,此计大大不妥!”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帐内即将形成的共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言者竟是立于秦怀谷身后的李承道。
苏定方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带着不悦“李公子,某家与冯将军此议,乃是沙场老成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