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死寂。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帐篷染成血色。
陆恒转身,走出伤兵营。
他没回大帐,而是上了营地后方的山坡。
从那儿能看见延陵的方向,群山沉默。
沈白跟上来,不敢说话。
“陈老三呢?”陆恒忽然问。
“跑了。”沈白低头,“今天中午,趁乱跑的,我们的人追到山里,跟丢了。”
“那个年轻‘山民’?”
“也跑了。”
陆恒笑了。
笑声很轻,在暮色里散开,却比哭还难听。
“三战。”
陆恒苦笑,“第一战,空营计,炸死我三百人;第二战,疲兵计,再损我三百人;第三战,假径计,又折我五百人。”
陆恒转过身,看着沈白“一千一百条命,就为了告诉我,山里那位,比我聪明。”
“大人!”
“他确实比我聪明。”陆恒打断他,“算准了我的每一步,知道我会轻敌,知道我会急躁,知道我在朝廷压力下不得不冒险。”
“他甚至算准了我会派赵岩,因为赵岩憋着火,因为赵岩想立功。”
陆恒走到一块岩石旁,颓然坐下。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山里起了雾,灰白色的,一点点笼罩着群山。
“沈白。”
“在。”
“你说”,陆恒望着雾气,“袁公佑为什么不一口气杀光我们?他明明有机会。在栈道口,如果他等全军进去再炸,我们能死一半;在兽径,如果他不在箭上涂麻药,赵岩那三百人一个都活不了。”
沈白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袁公佑是在留余地。”陆恒自问自答,“每一次都给我们留退路,每一次都只打到我们痛,但不至于死,为什么?”
雾气越来越浓。
远处营地的火光在雾里若隐若现。
“因为他不是在打仗。”陆恒轻声说,“他是在展示。”
“展示?”
“展示他的能力,展示他的手段,展示他值什么价码。”
陆恒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传令,全军后撤十里,围而不攻;另外,准备一份厚礼。”
陆恒看向延陵方向,“我要请这位袁先生,出山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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