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摇了摇头,走过去。
苏月见他来了,忙福身行礼“民女见过大人。”
“苏姑娘来送行?”
“是”,苏月脸微红,将包袱递给沈磐,“里头是几双厚袜,还有伤药,天冷了,注意保暖。”
沈磐接过包袱,手有点抖“谢、谢谢苏姑娘。”
陆恒看着这对别扭人,忽然笑了。
“沈磐。”
“属下在!”
“你觉得苏姑娘如何?”
沈磐愣住,脸腾地涨红,结结巴巴“苏、苏姑娘人很好,绣工也好,还、还给我做袜子…”
“等仗打完了。”陆恒拍拍他肩膀,“我替你做媒。”
沈磐眼睛瞪圆,整个人僵住了。
苏月头埋得更低,耳根通红。
陆恒不再多说,转身上船。
跳板收起,缆绳解开。
楼船缓缓离岸,桨橹划开水面。
沈磐站在船尾,一直望着码头。
苏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晨雾里。
沈磐怀里还抱着那个包袱,抱得很紧。
船队顺流而下。
水师营的几十艘船行进有序,哨船在前探路,楼船居中指挥,运兵船、辎重船紧随其后。
沿途遇到大小船只一律拦检,有可疑的直接扣下。
陆恒站在楼船顶层,看着两岸景色向后掠去。
稻田荒芜,村落残破,偶尔能看见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往西走。
见到船队,有人跪在岸边磕头,有人麻木地看着。
“江南富庶之地,竟成这般景象。”李魁走到他身边,叹道。
“乱世人不如狗。”陆恒语气平静,“所以我们才要打仗。不是为了功名,是为了让这些人,能重新回家种地。”
李魁肃然“末将明白。”
下午,船队进入常州地界。
河道明显变宽,但沉船、木栅多了起来。
有些是官军为阻贼寇设置的障碍,有些是贼寇自己弄的。
水师营早有准备,刘老歪带着工匠乘小船在前清理,大船缓缓跟进。
沿途又遇到几股水匪,规模不大,看见官军旗号就逃。
李魁派快船追剿,俘获两条贼船,斩三十余级。
“聂阳的水军不行。”李魁回报道,“都是些渔船改装,没有正经战船,咱们的稍一冲击,他们就溃了。”
陆恒点头“掌控水道,就掌控了常州命脉,聂阳六万人,每日人吃马嚼,粮草从哪来?多半靠水运,断了水路,困也能困死他。”
正说着,有信鸽落到船上。
沈白取下竹管,抽出纸条递给陆恒。
是张清辞从杭州来的信,字迹娟秀
“粮草已,计米三万石,豆五千石;新制棉甲三千领在途,皆走水路,五日内可达苏州;君在外征战,妾在杭日夜焚香祷祝,望平安早归。另,云裳托言,安儿会翻身了,等你回来看。”
陆恒看着最后一句,嘴角微扬,将信折好,贴身收起。
心里那点因战事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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