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桃有孕,消息送到巡抚衙门时,陆恒正在与周博、陈安商议陈粮出库的事。
沈渊匆匆进来,附耳低语几句,陆恒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公文上洇开一团。
“当真?”陆恒抬眼。
沈渊点头,眼中带笑“大夫确诊了,月余。”
陆恒怔了片刻,忽然大笑“好!好!”
周博、陈安不明所以,却见陆恒已起身“今日先到此,余下事务明日再议。”
说罢,陆恒大步流星往外走,连官服都未换。
沈渊忙跟上,低声问“公子,可要备车?”
“备马,快!”
桃花居里,潘桃已重新梳洗过。
她换了身水红色绣缠枝莲的襦裙,薄施脂粉,将孕吐后的憔悴遮掩过去,只留眉眼间那抹柔媚春色。
听见院门声响,她心跳如擂鼓,起身走到门边,正迎上推门进来的陆恒。
“爷!”潘桃屈膝要行礼。
陆恒一把扶住,目光落在她小腹“真有了?”
潘桃点头,眼圈又红了“大夫说月余。”
她抬眸看向陆恒,眼中水光潋滟,“妾身终于…终于能为爷开枝散叶了。”
陆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喜悦,这是他的骨血;有怜惜,潘桃这般出身,能有今日不易;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陆恒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声音放柔“辛苦你了。”
只这一句,潘桃的眼泪便决堤般涌出。
她伏在陆恒的肩头,哭得浑身颤,似要将这些年的委屈、惶恐、期盼,都哭尽。
陆恒轻拍她背脊,等她哭够了,才扶到榻边坐下“既有了身子,便要好生养着,缺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说。”
潘桃摇头“妾身什么都不缺,只要爷心里有妾身,有这孩子,便是吃糠咽菜也甘愿。”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陆恒心头更软。
随即,陆恒唤来沈渊“从今日起,桃花居内外加派护卫,你亲自去挑两个忠心的女暗卫,要机警、武艺好的,贴身护着小桃。”
沈渊应下“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
陆恒想了想,“去请城里最好的稳婆,先定下来,月钱从我的私账出,大夫也要常来请脉,药材用最好的。”
潘桃听着他一项项安排,心中暖融如春。
她握住陆恒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柔声道“爷,您摸摸,虽还感觉不到,可妾身总觉得,他在动呢。”
掌心下是平坦温暖的肌肤,陆恒却仿佛真的感受到某种生命的搏动。
他目光柔和下来“今夜我陪你。”
潘桃眼中爆出惊喜,却又迟疑“可楚姐姐和张姐姐那边…”
“她们那边我自会派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