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里,猪还在哼唧。
可推开柴房门——门敞着。
地上躺着个人,脸糊满血,身下汪着一大片暗红,散落着几簇焦黄毛。
“啊——!!!”
一声凄厉尖叫刺破晨雾,惊得围观人群四散奔逃。
胆小的撒腿就往家跑;胆大的攥着锄头、扁担,战战兢兢摸到老李头家后门。
先前进去的几个人,此刻正瘫在地上往外爬,腿抖得站不直,面无人色,牙关咯咯打颤。
“咋了?出啥事了?”
“死……死……死人了!”最前头那人一边喘一边朝身后嘶喊,“凌然……凌然他……”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
血泊之中,仰面躺着个青年,五官扭曲,满脸是血。
“啊——!!!”
又是一阵惊叫,人群再度溃散。
有人甚至当场翻白眼,软倒在地。
“闹鬼啦!断头村闹鬼啦!”一个女人疯了一样边跑边嚎。
“闭嘴!”村长闻讯赶来,正撞见她披头散狂奔,一把拽住胳膊,“哪来的鬼?”
“老李头家!他带回来那小子……诈尸了!!!”女人尖叫着,嗓子都劈了叉。
这话一出,全村哗然,人心惶惶,连鸡都不敢打鸣。
村长快步踏入老李头家,屋里已不见旁人。
唯有凌然蹲在尸身旁,指尖沾血,在老李头眉心迅画下一枚朱砂雷符。
“怪了……没妖息,没鬼气,怎么死的?”他喃喃自语。
怨念太重,若不镇压,七日后子夜必成厉鬼索命。
只是——他哪儿来的这份运道?凌然自己,也懵着。
“你搁他脑袋上贴啥呢?耍猴呢?”村长撞见凌然正往老李头天灵盖按一张黄符,嗓门炸得像劈雷,胡子直抖。
“怨气冲霄,再不锁住神魂,他当场就得暴毙成煞,血溅三丈。”
可这话刚出口,就被风卷走了。
老村长几步抢上前,“嗤啦”一声撕下符纸,纸角还带起一缕焦糊味儿。
“外乡人,滚出断头村!趁我还没叫人拿扁担抽你!”
凌然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薄:“您这手一扯,他魂飞魄散进不了阴司,整村人怕是连七日都活不过——坟头草都能齐腰高了。”
“毛都没长齐的崽子,再满嘴喷粪,老子卸你两条腿扔山沟喂野狗!”老头眼珠子通红,青筋在额角突突跳。
“话撂这儿了,听不听,随你们。”凌然转身就走,手已搭上门框,又顿住,“那张镇魂符,我不重画第二回。”
说完,大步跨出老李头家门槛。
临出门,他忽地驻足回望——眉头猛地一拧。
老李头家屋梁上,黑雾翻涌如沸水,沉沉压着瓦顶,浓得化不开;更骇人的是,四面八方的灰败死气正丝丝缕缕往那儿钻,像闻到腥的蚁群。
整座村子,活似罩在一口蒙尘的棺材里。
这绝不是一只孤魂能搅出的动静。
凌然目光钉向村后那座形如墓碑的秃山——
“怪不得断头村终年阴风嘶嚎,邪祟扎堆疯长。这地方,根本就是块养尸地!”他心头直犯嘀咕:谁会把家安在断龙脉、吞阳气的绝户穴上?
他拔脚奔那山而去。
刚踏上山径,体内忽地一空——修为竟如退潮般塌陷下去。
“怎么回事?”他心口一紧,指尖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