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脸,抬眼望去——
远处,一名灰袍老者缓步而来,袍角沾泥,步履却稳如磐石。
凌然神色一凝,脚下微退半步。
灰袍老者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凌然,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种腌臜手段都用上了。”
凌然抬眼,声音冷硬如铁:“鬼王墓里,死人堆成山。你们折进去的兄弟,怕是比我砍的蛇头还多吧?”
老者脸色骤然铁青。
他死死盯住凌然,眼底翻涌着淬毒般的怨毒。
“你把我逼进绝路——这笔账,我今日必讨!”
凌然嘴角一扯,嗤笑出声:“鬼王墓里的机缘,向来只认强者不认人。你既栽在我手里,还谈什么放过不放过?”
“哈!好一个狂徒!”那人仰头大笑,笑声如裂金石,“那就别怪我亲手送你上黄泉路!”
凌然却只是摇头,眉宇间浮起一缕凛然傲意。
“鬼王殿下,您连站稳都费劲,还摆什么威风?”灰袍老者脸色铁青,声音紧,“没工夫陪你演戏了——先找到那件东西再说!”
话音未落,他双拳骤然攥紧,指节爆响。
刹那间,一缕缕灰黑雾气自他指尖腾起,翻滚、扭曲、拉长,化作数条毒蛇般的影子,嘶鸣着扑向凌然。
凌然冷哼一声,手中黑剑嗡然震颤,剑尖猝然迸出一道刺目白芒,悍然斩向雾流。
嗤啦——嗤啦——!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空气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半空之中,能量如绞索般死死缠绕,彼此撕扯,仿佛压着千钧重担。
凌然胸口一闷,心跳陡然加快。
他盯着那团蠕动的灰黑雾气,心头警铃狂响:“这东西……不对劲!”
念头刚起,雾气已如活物般轰然炸开,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凌然瞳孔猛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整个人暴退而出,快得只剩残影!
脚尖刚离地,灰黑雾气已如潮水漫过他方才立身之处。
转瞬之间,雾气已将他吞没。
那雾似有生命,层层裹缠,寸寸侵蚀,凌然拼命挣扎,身体却像被无形之手拖拽着,不由自主沉入其中。
雾气爬上脖颈,覆住下颌,最后一点点吞掉他的脸。
灼烧般的剧痛从皮肉钻进骨头缝里,凌然牙关咬碎,仍拼尽全力往前冲——可那雾气如影随形,快得根本甩不脱。
他整个人已陷进灰黑深渊,血丝从嘴角不断渗出,猩红刺眼。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生机将断的瞬间——
雾气骤然倒卷,如受巨力牵引,尽数收束回一点。
一个披着宽大斗篷的男人,缓步踏出雾心。
凌然抬眼望去,心头微震。
此人气息沉厚,至少是玄级初期高手。
可他为何闯进鬼王墓?
凌然脑中电光一闪:怕是追杀某个鬼族强者,误打误撞才撞到这里来的。
“阁下意欲何为?”凌然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
斗篷人静静望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刃似的笑:“想进鬼王墓取宝?先拿命来垫路。”
“要我的命?”
“对。死人才守得住秘密——尤其是这座墓里藏着的东西。”
凌然面色骤冷。
鬼王墓,是座活宝库,金银丹药只是皮毛,真正压箱底的,是能改写武道格局的至宝。
若此人只为求财,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他开口就要命——分明是来灭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