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竟能斩碎这等邪祟之物?眼前一切,简直像踩在云上做梦!
他不是个刚入门的天师吗?哪来的这股毁天灭地的狠劲?
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紧,说不出一个字。
可凌然并非毫无伤。
那黑雾巨尾反扑的一记重击,早已将他掀飞数丈,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胸前深深凹陷,衣衫下渗出大片暗红。
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但他硬是挺直了脊梁,没倒。
眼神反倒愈明亮、愈加深沉,像冻湖深处凝结的冰核,凛冽、坚硬、不容轻侮。
嘴角甚至微微扬起,挂着一丝近乎桀骜的弧度。
他垂眸看向手中桃木剑——
刚才那一击,代价不小,却远未到致命的地步。
他没喘一口气,反手便将剑尖狠狠捅进自己小腹!
动作干脆利落,竟似扎的不是血肉之躯。
可剑拔出的瞬间,鲜血“噗”地喷涌而出,热烫黏稠,顺着腰侧蜿蜒而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腹上伤口正缓缓洇开一片暗红。
好在衣袍宽厚,血迹一时难被察觉。
他只略略扫了一眼,便抬步再冲,剑锋直指鬼将咽喉。
不知为何,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求:
赢!必须赢!唯有踏碎对手,才能印证自己所信的一切。
他手腕连抖,剑光如暴雨倾泻,一口气刺出十几道凌厉剑势。
那条翻腾的黑尾,已被钉穿数处,窟窿密布,气息飞萎靡。
最后一剑穿心而过,整条黑尾“嘭”地炸开,彻底化为虚无。
鬼将瞳孔骤缩,满脸骇然——他万万料不到,这凡胎肉体的少年,竟能撕开自己的本命雾障!
凌然哪容他怔神?身形暴起,桃木剑已挟风雷之势,直搠其心口!
剑至中途,忽化千影!
千柄桃木剑悬于半空,寒光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锁死鬼将退路。
鬼将身影倏然模糊,原地只余一缕残影,人已遁入虚空。
凌然眼底掠过一丝狐疑:明明剑剑命中,为何它仍屹立不倒?
这不对劲……他皱紧眉头,却没停下。
“凌然,蠢货!你不过是个借符驱鬼的天师,也敢妄想诛我?”鬼将阴冷笑音钻入耳中。
凌然听得分明,却只嗤笑一声,剑势更疾——
漫天剑影再度合围,如鹰隼扑食,不留死角。
鬼将的身影在虚实之间不断闪掠,时隐时现,越来越缥缈难捉。
凌然目光一凛,瞳孔微缩:这鬼修,确有几分真章。
但再滑溜,也逃不过桃木剑的追命锋芒。
他五指翻飞,剑诀迭出,每一式都暗合天地节律,引动周遭灵气奔涌。
随着剑势层层叠加,那团庞然黑雾迅干瘪、稀薄,雾气不断蒸腾溃散。
最后,只剩一道细若游丝的墨线,在风中瑟瑟颤。
它眼中凶光毕露,满是不甘与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