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脊背凉,寒意顺着尾椎一路窜上后脑。
“现在咋办?坐等它回头收拾我们?”他声音紧,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可不行!”他摇头低语,“我兜里还有三瓶烈阳丹没掏呢,哪能白白交代在这儿!”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入莽莽群山!
鬼怪见状,顿时暴跳如雷,仰头咆哮!
一股浓稠黑雾从林间疯涨而出,眨眼吞没整片山峦。
“噗——!”
雾气所及之处,草木瞬间枯槁,叶落枝折,化作齑粉飘散。
整座山的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只剩满目焦黑枯枝,死寂无声。
鬼怪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满意地甩了甩头,转身朝山下狂奔而去。
一口黑血猛地喷出,在半空拖出一道腥红弧线,触目惊心。
它舔了舔唇角,眉头一拧,脸上掠过一丝隐痛。
待它身影彻底消失,凌然才从树杈上轻巧跃下,拍拍胸口,长长吁出一口气“好悬……差点露馅!”
“这玩意儿真不是人打的!要不是我溜得快,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他抹了把额角冷汗,声音还在微微颤。
这时,他目光一扫,落在鬼怪方才踩踏过的草丛边——
一块青黑色巨石静静卧在那里,表面糊着湿黏的黑泥,清晰印着一只深陷的脚印。
凌然迅矮身,匕寒光一闪,利落地剜开湿泥,指尖拨弄着沙土细细翻检,却始终没寻到半点异样。
他轻轻一叹,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星,抬步朝前继续行去。
……
“唰——!”
他如一道撕裂林影的黑电,在树隙间疾掠而过。
那鬼物快得骇人,像贴着后颈刮来的阴风,凌然根本甩不脱,只能咬牙寻隙脱身!
“唰——!”
他陡然爆,腰身一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眨眼便没入远处密匝匝的苍莽深处!
“嗷——!!”
鬼物仰头咆哮,声震林梢,旋即四肢撑地,轰然追向凌然消失的方向。
凌然不敢喘息,足下力狂奔,衣袍猎猎作响。
那鬼物虽蛮横凶戾,可腿脚迟滞,凌然拼尽全力奔逃,竟一路有惊无险!
转瞬之间,他的背影已彻底融进幽暗林海,再难分辨。
……
“嘶——!”
一条乌鳞毒蛇猝然从枯叶堆里弹出,獠牙森白,腥气扑面,直噬凌然咽喉!
这蛇足有一尺来长,通体墨亮如浸过寒油,周身裹着股刺骨阴寒。
凌然脚下骤停,长剑已然出鞘,寒芒破空,一刺一绞——
蛇应声而断,尸身顷刻溃烂成一滩黏稠黑水,滋滋冒着白气淌落在地。
“呼……”
他抹了把额角冷汗,胸膛起伏不定,双腿微微虚,连指尖都有些颤。
他吞下一颗回元丹,气息稍稳,又接连服下三枚温润养伤的玉髓膏,这才纵身跃入山势更险峻的腹地。
寻常人在这林子里走不出十里,便会被蛰伏的毒虫蚀骨噬魂——那些毒瘴、蛊虫、蚀肤蚁,个个要命。
可凌然眉宇沉静,步履如常。他早将毒息辨得透彻,只要屏息凝神、步法错开毒脉走向,非但无虞,还能悄然引毒入丹田,淬炼筋骨。
他刚歇了片刻,前方忽现一座小镇轮廓。
“屋舍塌了大半……还能住人么?”凌然蹙眉打量,心里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