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她眸中那点挣扎已尽数沉淀,化作一片决断。
“好。”
女副宗主缓缓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此事,我应了。”
“我会以副宗主之尊,为大人作证、引荐、正名。走我宗规矩,开宗门大典,请长老共议,立字据、刻名册——让全宗上下皆知,宋应大人这位太上长老,是我攀山潜水宗心甘情愿、按规矩请进来的。”
“成。”
宋应笑眯眯地一拍手,跟着她入了阁中,大马金刀地在案前坐下。
女副宗主执壶,为他斟了一盏灵茶。
可斟着斟着,她心中那点决断之后涌上来的,却是实打实的惧意——
这位太上长老,往后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今日要三成供奉,明日要五成,后日便要掏空她这一脉的根基。一个八曜境的存在,若当真存了心要榨,她这一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思来想去,她银牙暗咬,终是动了另一番心思。
只见她俯身斟茶之时,衣襟微倾,一身珠釵玉饰随之轻晃,叮当作响。她刻意将那前凸后翘的身段展露出几分——腰肢轻折,胸脯微颤,臀线勾出一道诱人的弧,满身首饰在华光之下,衬得那张明艳的容颜愈发妖嬈。
茶水注入盏中,她抬眸,眼波流转,柔媚地望了宋应一眼:
“大人……请用茶。”
那姿態、那眼波,分明是在以色诱人——盼着能借此拢住这位太上长老的心,叫他往后索取供奉时,能手下留情些。
……
宋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中却是笑了笑。
——玩魅惑?
这方面,她可玩不过他宋应。
思绪一转,他的念头回到了上一世。
那时他已决意重生转世,为求这一世能更稳妥、不至于在微末之时便陷入危机,曾特意托人,为自己炼制了一枚丹药——
魅惑丹。
⒏ΝOνЕ┗.Cοм
此丹服用之后,他的魂灵便会无时无刻散发出一种吸引异性的侵蚀。那侵蚀无形无质,却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渗入周遭女子的魂灵之中。
凡是境界低于九曜境的女子,皆在其列。
无时无刻,侵蚀不休。
相处得越久,侵蚀便越深。待到时日足够,对方便会发自心底地、不可自拔地被他吸引,亲近他、依恋他,直到是她自己真的动了真情。
而眼前这位女副宗主……
宋应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她那张明艳妖嬈的脸。
只不过,他与此女相处尚短,侵蚀才将将起了个头,还未能显出效用。
可待得时日一长——
宋应唇角微微一勾,笑意深不见底。
这位副宗主方才还在小心翼翼地以色诱他,盘算着如何让他少索取些供奉。
再过些时日,她便要自己乖乖地、心甘情愿地,把宗门的产出双手奉上,还生怕给得少了、惹他不快。
到那时,谁诱谁,还不一定呢。
“好茶。”
宋应放下茶盏,咂了咂嘴,衝着女副宗主一咧嘴,笑得没心没肺:
“副宗主这茶,泡得地道。往后我这太上长老在宗里住着,怕是天天都得来讨一盏喝。”
女副宗主被他这不上道的话噎得胸口一闷。
她方才刻意展露的身段、流转的眼波,竟像是全喂了瞎子——这黑袍青年从头到尾,只惦记着她手里那壶茶!
那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满头珠釵轻晃,明艳的脸上浮起一抹羞恼与失落,却也只能强压下去,端正了身形,重新做决断地开口:
“大人说笑了……既已说定,那便为大人安排住处。”
她转过身,珠釵叮当,声音冷了下来,却已有了几分主母的威严:
“来人,清扫临湖阁——那是我宗除宗主居所外,最宽敞、景致最好、离金山银湖最近的一处殿阁。”
“另,传令全宗:即日起,以‘太上长老’之礼,待宋应大人。谁敢怠慢,宗规处置。”
“三日后,开宗门大典,召集两脉长老共议,为大人正名。”
“是!”
宋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副宗主办事,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