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着想着,宋应脚步忽然一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摸了摸下巴,心头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哭笑不得的念头:
——他好像……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七位仙子,他一直唤的是“礼赋”“乐赋”“琴赋”“棋赋”“画赋”“书赋”,还有那个捧着书卷、感知最敏锐的七妹——可这些,分明是她们的仙赋道号,不是本名!他连她们真正的名字都未曾正经问过一句,便已是人家的夫君了。
至于獬慕、何诗、青竹,这三人他知晓名字;可剩下的侦探、狙击手、黑客、运动员、神偷——他从头到尾都在用她们的本事称呼她们,竟连她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宋应活了两世,杀伐决断从不犹豫,可此刻却难得的有些赧然。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一众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女子,干咳一声:
“咳……有件事,我得问问。”
七位仙子与跟在后面的獬慕等人皆是一怔。
琴赋仙子抱着长琴,眉目温婉,轻声道:
“夫君何事?”
宋应挠了挠头,索性坦然——他本就不是扭捏之人:
“我方才想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此言一出,玉石小径上先是一静,随即哄堂大笑。
乐赋仙子倚在礼赋身侧,金发如瀑、鹅黄纱裙明丽,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拍着礼赋仙子的肩:
“噗——夫君,你与我们做了这般久的夫妻,如今才想起来问名字?”
画赋仙子手持烟霞色画轴,捂着嘴笑得肩头直颤:
“我方才还当夫君有多正经,原来是忘了问名。”
宋应一脸坦然,厚脸皮道:
“忘了便忘了呗。先前忙着杀人、忙着登山、忙着算计射、御、数那三个老小子,哪有空问这些小节。再说了,我唤你们琴儿、乐儿、礼儿……不也挺亲热?”
琴赋仙子被他这声“琴儿”唤得耳根又是一红,怀中古朴长琴险些又歪,连忙扶稳,轻啐道:
“你、你还有理了……”
一旁的礼赋仙子却在此刻轻轻摇了摇头。她银发自肩头垂落至腰际,素白广袖在风中微拂,眉眼沉静端方,作为七人之首,她做决断地开口,话不多,却字字清楚:
“夫君,也并非你忘了问名。”
“而是……我等,本就没有名字。”
此言一出,宋应微微一怔:“没有名字?”
“正是。”
礼赋仙子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我等七人,并非此界自然生养的生灵,亦非哪家势力的弟子。我等,是六圣当年以道韵所凝、特意创造出来的。”
“自被创造出那一日起,我等便只修己道、只守此界。礼者定尊卑、明规矩;乐者司音律;琴者掌琴音;棋者演经纬;画者展山河;书者凝笔意;而卷儿——”
她侧身看向捧卷女子,柔声道:
“她以书卷感知此界道韵,护持界域。”
“我等的‘礼赋’‘乐赋’‘琴赋’‘棋赋’‘画赋’‘书赋’,从来不是后取的道号,而是自被创造之日起,便刻在魂灵本源里的名。”
“换言之——”
礼赋仙子抬眼望向宋应,银发微动:
“我等生来便只有这个名。没有父母赐名,没有师长取名,亦无本名。修行、守界、护持此界,便是我等自诞生起唯一的事。”
捧卷女子垂着眸,月白浅青的裙衫衬得她温婉少言,手中那卷古朴书卷被她轻轻抱紧,柔声接了一句:
“所以……夫君方才说不知我等名字,倒也不算错。因为,我等当真没有别的名字。”
“无妨,以后我帮你们取个名字。”
说罢,他转过身,继续沿着蜿蜒的玉石小径,朝着偏殿方向行去。
“走,去看看那丫头。”
……
不多时,一行人已至偏殿之外。
殿门轻掩,隐隐有玄气自殿内流转而出。宋应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殿内,那名扎着高马尾的女子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玄气如溪流般缓缓流转,显然正在潜心调息。
听得门响,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明亮灵动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待看清来人是宋应时,方才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主人。”
宋应摆了摆手,大步走入殿中,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她的伤势已在花海宫充沛的玄气滋养之下好了大半,脸色红润了许多,那高高束起的马尾也重新扎好,透着一股利落张扬的朝气。
“不必多礼,坐吧。”
宋应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