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邀请,自射、御、数三人的领地传来。
而且,是被“大肆宣扬”着传来的。
那封邀请不是秘密送来,而是被三人以界域道韵为载体,向此界各方势力公开宣告——他们设下了宴席,广邀此界有头有脸的势力前往观礼,并正式邀请暗天大帝宋应当面一叙。
而邀请的理由,更是被他们宣扬得天下皆知:
“宋应道友取得六圣至宝,我等绝无让其交出之意。”
“然,此界玄气密度虽高,却远未达六圣小世界应有之盛。六位九曜境巅峰大能所凝之界,绝不止能提供眼下这般玄气。”
“我等恳请宋应道友携至宝前来,共商是否能以六圣至宝之力,进一步提升此界玄气密度,使我此界所有生灵,皆能更好地修行。”
“此乃造福此界之举,望宋应道友,以大局为重。”
这理由,冠冕堂皇到了极点。
消息一出,此界各方势力哗然。
宋应立于花海宫的殿阁之上,将那封被公开宣扬的邀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好一个阳谋。”
他低声自语,眸光如刀:
“大肆宣扬,把事情捅到明面上——我去,便是踏进他们的地盘,羊入虎口;我不去,便是坐实了‘自私自利、不肯造福此界’的传言,他们便可继续在外界将我的名声彻底搞臭。”
“左右都是他们占理,左右都是我吃亏。”
“好算计。”
七位仙子围在他身侧,皆是面有忧色。琴赋仙子轻声道:
“夫君,此宴断不可去。他们这是摆明了要将你诓进他们的地盘。届时禁制之下,我等皆进不去,你孤身一人……”
话未说完,宋应却已摆了摆手,直接将她的话截断。
“不去。”
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七位仙子一怔,面上的忧色尚未散去,却见宋应已转身望向殿阁之外那片被邀请搅得沸沸扬扬的天地,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
“你们说得对,此宴断不可去。”
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又不是傻子。”
“一个八曜境巅峰,我都未必打得过——别看外头传我宋应如何如何凶悍,可我心里有数:八曜境与八曜境巅峰之间,差着一线天堑。真要硬碰硬,单个八曜境巅峰想拿下我固然不易,可我要想赢他,也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一个我都未必打得过,还去打三个?”
宋应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更何况,射、御、数三人既然摆出这等阵仗、大肆宣扬着请我赴宴,鬼知道他们有没有暗中再埋伏几个八曜境?说不定在那宴席四周,早就有七八个八曜境巅峰守着,就等我自投罗网。”
“这等明摆着的鸿门宴,我宋应要是还往里闯——那便不是胆大,是蠢了。”
七位仙子听着他这番坦率到近乎“没出息”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皆是忍不住失笑。
琴赋仙子掩唇,眼中那点忧色终于是彻底散了,化作一片柔软的无奈:
“夫君……你倒是实在。”
宋应摆了摆手,一脸坦然:
“实在点好。明知打不过还硬冲,那是莽夫或主角干的事,不是我宋应干的事。”
“我宋应的规矩从来都是——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先苟着,等打得过了再回来往死里打。”
他这话糙理不糙,七位仙子皆是点头,眼中满是笑意与认同。
可笑着笑着,琴赋仙子仍是忍不住轻叹一声,眉间浮起一丝忧色:
“只是……夫君若不去,外界那传言,怕是要坐实了。他们会说夫君自私自利、不肯造福此界,会说夫君怯懦避战、不敢赴宴……”
她望着宋应,柔声道:
“你的名声……”
“名声?”
宋应嗤笑一声,一屁股在殿阁的栏杆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外界骂呗。”
“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我宋应的凶名,本就是杀出来的,不是被人夸出来的。”
他顿了顿,竟是咧嘴一笑,语气里透着一股近乎恶劣的畅快:
“说句实话——他们要是不骂我,我还不乐意了。”
七位仙子:“……”
殿阁之中霎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