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停在一个戴着硕大银耳环的老头人面前,
“芒卡头人,
你们白水部的药材去年卖到中原,
换回了三百斤盐、五十匹绸缎,
对吧?”
芒卡头人连忙躬身
“是……是托王爷的福。”
“那不是本王的福。”
段延庆摇摇头,
“那是用你们族中年轻人冒险穿越瘴气林,
攀爬绝壁采来的血灵芝、龙涎草换来的。
每一斤盐,
每一尺布,
都沾着白水部子弟的血汗。”
他转身走向大殿中央,
声音陡然提高
“可你们知道吗?
就在三个月前,
中原因为龙气瘟疫,
一座十余万人的城池,
十天之内死了七成!
活着的人疯了似的互相撕咬,
最后朝廷不得不放火烧城!”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们知道镇北侯的军队用了龙脉之水后,
士兵变成什么样子吗?”
段延庆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
展开——那是玄蛊卫冒死绘制的图样,
上面的人形怪物肌肉贲张、双眼赤红、口涎横流,
“这叫‘人’,
却已经没有了人的理智。
他们最后的下场,
是在疯狂中力竭而死,
尸体溃烂流脓,
连秃鹫都不敢啄食。”
羊皮在头人们手中传递,
每经过一人,
就多一分死寂。
段延庆看着这些滇西最有权势的人们脸上终于露出他想要的神情,
——不是野心,
不是贪婪,
而是最原始的、对不可理解之恐怖的敬畏。
“中原现在有什么?”
他自问自答,
“有卫昭这样深得民心的英雄,
有谢知非这样弑君夺权的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