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
在一些角落,
新的秩序正在顽强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萌生,
尤其是北边那面日益鲜明的“卫”字旗,
像一根不起眼却坚韧的荆棘,
刺破了他规划中的版图。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卫昭的存在,
像一面过于澄澈的镜子,
隐约映照着他选择的这条道路的另一面。
“玄衍师徒,
妄图以星辰之力强行扭转天命,
终是镜花水月,
反噬自身。”
谢知非的声音平静无波,
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这天下,
终究需要一种力量来‘匡正’,
来结束这令人作呕的混乱。
既然天不予,
我便自取。”
他微微侧头,
目光扫过案几上那幅巨大的雍朝疆域图,
洛邑与雍京被朱笔醒目地圈连在一起。
他的“取”,
绝非卫昭那般收拢流民、整军经武、试图在阳光下建立秩序的阳谋。
他的根基在于阴影,
在于“暗辰”无孔不入的触角,
在于对人性贪婪与恐惧精准的把握,
在于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度扫清障碍的冷酷决心。
雍京那个摇摇欲坠的小朝廷,
那个由懵懂无知的小皇帝、勾心斗角却无力回天的李相和鼠两端、只知揽权的王守澄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在他看来,
不仅是无用的摆设,
更是未来道路上必须清除的绊脚石。
这平衡太脆弱,
随时可能被赫连铮、被靖海公,
甚至被那个在栾城艰难求存的卫昭所利用。
与其等待变数,
不如由他亲手打破,
将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方能火中取栗,
在最短的时间内,
攫取最大的权力和地盘。
“告诉雍京的离煞,
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