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之力消散的余韵,
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
冰冷而真实地横亘在每个人心头。
那曾经充盈天地、引动无数野心与疯狂的磅礴能量,
此刻已彻底归于寂灭,
只留下一片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戈壁废墟,
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沉淀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黎明的光线挣扎着穿透依旧弥漫的烟尘,
无力地照亮这片狼藉之地。
巨大的深坑、崩裂的巨石、焦黑的土地,
以及那无处不在、已然浸透沙土的暗褐色血污,
共同构成了一幅末日后的残酷画卷。
幸存者们,
——无论是赫连铮麾下仅存的穹庐骑兵,
谢知非身旁零落的“暗辰”成员,
还是张焕、赵铁柱竭力维持着阵型的栾城军残部,
——皆如同刚从噩梦中惊醒,
伤痕累累,
疲惫欲死,
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警惕地注视着身旁不久前还是“盟友”的敌人。
短暂的、因共同抵御赵峥而凝聚的气氛,
早已随着朝廷联军的溃逃而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加赤裸、更加紧绷的沉默对峙。
三方势力下意识地重新划定了界限,
彼此间的距离仿佛带着无形的尖刺。
穹庐骑兵下意识地握紧了弯刀,
栾城军士卒则将盾牌微微前倾,
而散布在阴影中的“暗辰”成员,
目光则如同淬毒的匕,
冷冷扫视着全场。
赫连铮在一处稍高的碎石堆上,
任由亲卫为他包扎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金色的瞳孔却依旧锐利如鹰,
不断在谢知非和张焕的方向来回扫视。
他心中盘算得飞快
‘龙脉没了……费尽周折,
损兵折将,
竟是一场空!
这卫昭重伤垂死,
栾城军群龙无,
正是吞并或重创他们的绝佳机会!
还有谢知非那滑不溜手的狐狸,
他手中的观星阁秘术和残存势力,
若能夺来……’贪婪的火焰在他眼中跳跃,
但目光扫过自己身边仅剩的两千余骑,
且人人带伤,
战马疲惫,